“天道无亲,常于善人,人是最会总结规律的生灵,他们也明白邪不压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千万年来他们一直在自救,而且必然走向胜利……”
女娲娘娘的身驱一直在虚化、溢散成灵气,是悯黎焦一直眼含泪水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紧紧地抱住女娲娘娘:“母神大人,您不要走,您不要走。”
见实在阻止不了女娲娘娘的离开,悯黎只能想着最为要紧的问题:“母神大人,那我们该如何对付恨意?”
女娲娘娘的声音似慢慢飘远:“你……”
“你——我?”女娲娘娘消失不见,悯黎骤然从女娲娘娘的怀抱落入了方才的池水中,不过没有什么窒息感,反而觉得被洗去一身的沉重,待池水也悄然流逝,悯黎也完全从梦中苏醒过来。
身边女娲神像上半数的桃花都滑落到了她身上,像是给她盖了一条花毯子,随着悯黎坐直起身,那些桃花便滑落到了地上,悯黎抬起头顺着落花一路从女娲娘娘神像上看到光秃秃的桃树,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避着桃花,起身绕到桃树后,将手按在了桃树上催动神力,刚刚心有所悟,神力应该有所突破?
果然,稍等了一会,桃树因为她的力量轻轻晃动枝丫,慢慢地将一地的落花一朵一朵汲回到了树上,为魔气弥漫的晦暗的天上地下添了一抹鲜亮颜色:“愿来年春日,桃花开满人间。”
见桃花灼灼,灿烂绽放,悯黎心满意足地回到神像跟前,诚心诚意地给女娲娘娘拜了三拜:“母神大人,孩儿去了。”
如今心魔被女娲娘娘帮忙洗去,心结也被慢慢开解,悯黎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她起身快速去了兴道峰给楚嘉正帮忙,决定先解了太元宗的危机再去找师尊他们,一起想办法除了恨意,母神最后的一个“你”,她暂时还不能理解,不敢轻举妄动。
兴道峰中四处挤满了人,悯黎人身蛇尾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人大多被吓了一跳,指着她直呼蛇妖。
换作之前,悯黎肯定会因此更厌恶人族,怨他们忘了来时路,恨他们无知愚昧,现在得了女娲娘娘的指点,她已经能将这些话置若罔闻。
维持秩序的兴道峰弟子上前来制止辱骂的人,向悯黎行了一礼道:“悯黎师妹,这里太乱了,你回天机峰暂避一会。”
“师兄,山门外的情形如何了?”
“师尊他们正极力阻止魔物突破山门——”随着他的话,头顶的护山结界恰时发出震动,他继续道,“你看,这魔界真是来势汹汹。”
悯黎从结界上收回视线道:“辛苦众位师兄师姐了,我去帮掌门师伯。”
“师妹,你身体不适,还是回天机峰休息吧,”另外一位师姐也到了他们面前,“我们还撑得住。”
悯黎摇了摇头:“我也是太元宗弟子,绝不能袖手旁观,诸位师兄师姐保重。”太元宗是她混迹人间十九载待得最舒服的地方了,她非常喜欢这里,正如女娲娘娘说的不必强迫自己博爱所有,护住了太元宗不就护住了在这里避祸的百姓。
“阿芙,你是阿芙?!”
这也曾是悯黎的名字,但此时此刻她可不认为有人在叫她,是又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猛然转回了身,一眼便看到了两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在十岁之前,现在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祖母。
但十岁之后,她母亲被他们以生不出男儿而休离,无奈带着她离开,她就与面前的二人恩断义绝了,谁料今日会在这里相见,而且跟在他们身后的妇人和小孩们,应该就是他们继驱逐她们母女后,新的儿媳、妻子和孩子吧。
悯黎本来特别恨他们,恨他们污蔑母亲是蛇妖、怪物,恨他们当初不顾血脉相连将她们母女赶走,到如今,虽不原谅却也不恨了,全当不认识。
因为,母亲很早就释了怀,也让她不要再在乎这些人,那时她说,爱她这个女儿还还不过来,没那个闲功夫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爱?恨?悯黎感觉快捕捉到什么东西,但暂时还没有想清楚。
想不清楚她就不想了,平静地转过身,运起神力将自己瞬移到了山门前,给楚嘉正解了围,帮他将那些魔兽魔兵一一击杀,而后与他告别,去往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