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姐一般做什么?”
“小年是他的护工,专业的。小年一般晚上上班,早上擎天去公司以后,她就下班回她自己家。周六上午,擎天一般都去复健中心接受专业复健,小年有时候陪他一起,大部分情况都是擎天自己一个人去。今晚小年休息不过来,明晚过来上班。”
说着,堇年下楼,跟骆辑和郝姨招呼一声,她准备下班。
“年姐,擎天他?”骆辑问年姐,带着她的腼腆和谨慎。骆辑终究是在乎冷擎天的。
“在他房间里。去吧,上去陪陪他吧。”
“他今天把复健推掉了。”
“复健师给我打电话说过,我知道。一次、二次没去没关系的,别太紧张。去吧,上楼去吧。我先走了,明晚见。”
“明晚见。”骆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天晚上还能不能见到年姐。
……
冷擎天的房间门虚掩着,骆辑轻推门,进入,发现冷擎天趴床上睡着了。
脱掉的拖鞋,被冷擎天整齐地摆在一旁轮椅的椅面上。
冷擎天换过睡衣,横着趴在床上。可能是床的宽度不够,也可能是冷擎天特地横着趴的。他的双脚悬空,足尖朝下,双足自然垂在床边外。枕头竖着,一半被他压在身体下面,一半被枕在侧着的脑袋下面,双手插在枕头下面。扯过被子的一个斜角,盖着他的腰部及臀部。
“睡得挺踏实。果然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舒服。”骆辑默默想着。
骆辑放轻脚步,走近冷擎天,伸手摸了摸,他那套着五指袜的双脚。她知道他的双脚没知觉,昨晚彻底“领教”过。骆辑握着冷擎天的双脚,反正摸不醒他,冰凉的手感。
骆辑轻拽被子,帮冷擎天把双腿和双脚都盖在被子里。两条大长腿,曾经跟安装马达一般,强劲有力,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的双腿,现在沉寂得跟枯木一般,毫无生机。
骆辑,绕到冷擎天的脑袋旁边,席地而坐。她趴在床边,枕着双臂,跟冷擎天脸对脸,倒着看着冷擎天俊俏的脸庞,近距离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20岁的年纪,大好的人生才刚开启,就活生生被自己给他更换了一个瘫痪的人生。”骆辑不禁想着。她想伸食指,从冷擎天的下巴,经嘴巴,鼻尖,鼻梁,一直划到额头。但,这个她不敢,这样他会醒。下巴上早上还冒出来的胡茬儿,这会儿已经给他剃得干干净净。
骆辑静静地看着冷擎天,12年的相思之苦,终能在此刻,让骆辑如愿……
骆辑静静地看着冷擎天,心痛着她的心痛,昨夜骆辑左手手指的指腹,从冷擎天后背划过的时候,清晰地触碰到他脊背上的长长的刀痕……
偏偏这时骆辑的手机又响了。
骆辑赶紧按了手机的静音键,起身到冷擎天房间外的露台接听电话,为了不吵醒冷擎天,骆辑特地关严了露台的玻璃移门。
骆辑返回房间的时候,冷擎天已经从趴着的睡姿,让他自己平躺过来,睁着双眼看着骆辑,只是双腿还交错着,没用手去把它们搬顺。
“谁给你打电话啊?”冷擎天听到骆辑讲电话,这次不是顾子柏,感觉像是公司的事情,骆辑说话不算客气。而且他还看到骆辑眼神里,还没藏匿完全的“心烦”。
“把你吵醒了?”骆辑关心的是这个。
“没。时间差不多也该醒了。”冷擎天睡眠也就差不多2个小时,就会主动醒过来,“谁给你打电话?”
“我弟弟。”
听到“我弟弟”三个字,冷擎天惯性思维,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妈养的“冷步枪。”再一想不对啊,冷步枪不会打电话。
“你弟弟?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的?”冷擎天一时大脑还有点混沌,撑起身体,准备起床。
“你是要起床吗?”
“嗯。”冷擎天坐起来。
骆辑坐到冷擎天脚边,把他交错着的腿搬顺,拿摆放在轮椅上的拖鞋,帮他套上。骆辑转头的时候,发现冷擎天正盯着她,目光柔和,情意绵绵。
冷擎天没有阻止骆辑帮他穿鞋子,而是默默的看着她。冷擎天在骆辑的眼神里,看到了她深藏的忧郁,让他很心痛。
“这么看着我干嘛?”骆辑假装一脸不高兴地问冷擎天。
“我在等你发号施令。”
“呃?”
“蹬啊。”冷擎天很快常态化,继续说,“就像今天凌晨两点那样,你让我把屁股抬起来。我在等你跟我说,‘蹬一下’。”
骆辑瞪冷擎天,嘟囔:“这个笑话就跟你的姓一样,好冷,一点不好笑。”
冷擎天把他自己挪进轮椅,先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出来,接着问骆辑:“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的?”
“我爸在外面跟人家生的私生子。”骆辑整理着冷擎天的床铺,回得漫不经心。
听到这个,倒是让冷擎天非常诧异!刷新了他对骆辑父亲骆商延的认知。冷擎天受伤以后,一直希望他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给他分担一点,不至于压力这么大。在冷擎天默认的认知里,弟弟或者妹妹,肯定是他爹妈生的。这会儿,意识到,还能跟人家生。冷擎天突然发现,与其让他处理这些破事,真不如他现在这样,当独子好。
“小我5岁,叫阮超,跟他妈阮晓棠姓阮。”骆辑坐床边,对着冷擎天。
阮超,骆氏集团的副总,分管市场部,虽然冷擎天没有跟阮超正式打过照面,但对骆氏集团的领导层,冷擎天心里大抵还是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