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银听得出来她轻松下的沉重。
林淞没听出来,他朝安然走近,胸口顶着陆之银的胳膊说:“你是不是疯了?你不要你的家人了?安然,你被陆之银带坏了,快过来找我,我带你回家……”
眼前景象旋转,脸颊骨头爆裂似的疼。
林淞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陆之银,被他阴霾得神情吓了一跳,骂人的话说不出口,一边倒退一边牙齿打架:“你你你……”
“不想牵扯到家里,就赶紧滚。”
林淞表情一变。
林家还处在转型期,虽然背靠李老,但是陆家毕竟是首富,商圈的王,关系网结实稳固,倘若陆家强硬抵触林家,林家的业务范围将扩展起来很麻烦。
“妈的……”
林淞粗暴地关上车门,放下车窗,对安然说:“和他在一起可没有那么好,你就等着争家产吧,被陆家扫地出门的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陆之银走过来,挡住他的车窗。
林淞被迫抬头看他:“你想干什么?”他眼神忌惮。
陆之银弯下腰,在安然看不见的地方,神情威胁:“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再让我发现你骚扰安然,小心我把你公司整没。”
林淞瞪了瞪眼,没有说话,气愤地踩满油门离去。
陆之银却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安然想道歉。
林淞戳到了陆之银最敏感的心理,全都是因为自己。
她湿润的眼睛看向陆之银,正要开口说话,陆之银的手搭到她的肩膀上:笑容和语气都无比温柔:“回家吧。”
安然鼻子一酸。
不过更多的幸福的感觉,陆之银解决了林淞,从此以后她不会再被林淞威胁,不用再承受亲哥哥对自己的骚扰。
她很开心。
“谢谢你。”她目光雀跃,如同在看自己的救世主。
何尝不是呢?陆之银救她一命、给她工作,经常说好听的话鼓励她,还揭穿了家人的真面目给她看。
陆之银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何尝不是救世主呢?
安然笑嘻嘻的。
陆之银却很沉重:“你先玩一会,看会电视,我进房间处理一些工作。”
安然哑然,望着陆之银的背影。
砰一声房间门关上,安然垂下脑袋。
陆之银对她一向很热情,甚至她都能感觉到陆之银似乎有点喜欢她,是不是今天的事让他感到冒犯了,所以他才躲着自己?
不过她没有伤心多久。陆之银说过,不能想太多。
也许陆之银真的只是处理工作,毕竟刚才会议上,遗留了三个问题,需要他决策。
安然打算趁他工作,点一些甜品,等他工作结束就可以吃了。
点外卖就和逛街一样,很能填补一个女孩的心,选外卖的过程和挑选衣服鞋子差不多,需要货比三家,才能选出自己最满意的食物,在陌生的城市选择一家外卖,下完单,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陆之银还没有出来。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陆之银与张裴聊天,聊得头都疼了。
“你确定安然以前真的是林家的人?林淞追了安然七年啊,从高一就开始骚扰她,如果他们真是近亲,林淞不可能不知道。”
揉了揉山根,陆之银也很惆怅:“我记得她小时候就是姓林,这一点绝不可能记错,你不是查到了她妈妈一直和林淞有联系?她还拜托林淞弄了□□,如果不是以前认识,林淞为什么要帮她?”
“啪”张裴应该是拍了一下脑门。
张裴头疼地说:“如果安然的妈妈是林淞的近亲,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查不到?安然妈妈又不是恐怖分子,和林家男人有过一段关系,难道还要被抹除记录?”
想到了一种可能,陆之银的心脏狠狠揪起来,视线模糊了半秒,窗外的景色都有些失真,他喘着粗气说:“妈的,去查查林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我艹?”张裴惊了:“你他妈……别异想天开,怎么可能?安然怎么可能是林铭……”
陆之银已经恢复淡定,可话语中仍能听出荒诞:“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去做。”
他挂断了电话。
桌上iPad里安家所有人的调查资料,就像是有魔力,散发着巨大的诱惑力。
陆之银有一种感觉:她看到的安然不是全部的安然,她以后更加不堪回首的过去,击垮她的,绝不是家庭累赘这么简单。
陆之银将ipad放在膝盖上,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慢滑动,眼神警惕,不放过每一个词,似乎从这些资料里,能看到真正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