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然有序操作,干净麻利地做出三样菜,和一份红烧鱼块。
陆之银早就拿好筷子在桌边等着,安然上菜的时候,他才起身帮忙端菜。
陆之银余光瞥见升起白雾的锅,“好香,你还煲了汤。”
安然搓搓手,搓走滚烫盘子的余热,进来说:“对呀,光有菜怎么够。”
陆之银弯起眼睛:“真好。”
刹那间,安然与他对视。
是啊,真好,和陆之银在一起真好。只是平平淡淡地做事,她都感觉无比幸福。
如果能一直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逛街、买菜、聊天,只是安稳地陪伴彼此。
唉,安然,别想了,这种好事不会轮到你的。
陆之银洗手吃饭,先夹一筷子爆炒鱿鱼,缓慢点头,又吃了一口鱼香肉丝,勾唇轻笑,再吃一口锅包肉,用筷子对着它隔空点点点:“好吃。”
“那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陆之银抬头,惊喜的眼神被接下来的话打断。安然笑眯眯地说:“陆总要经常举办公司团建啊。”
“公司团建吗?”陆之银心中默问。
他轻笑:“那我还是少举办需要做饭的团建活动吧,虽然你做饭很好吃,但我可不想让你困在厨房。”
安然心里的湖面腾起了一小股旋风。
“不想让你受困于厨房”,似乎是亲密关系中的语言,陆之银为什么这么说?他是一时嘴快,还是仅仅坦诚清白的感叹,又或者,是她最期待的答案:他另有所指?
安然拿筷子的动作很快,急需手头做一件事情,掩盖内心的狂乱。
她专注于鱿鱼,别的菜,她几乎没有动。
夹着鱼块的筷子放到安然碗里白白的饭团上,色泽诱人的酱汁浇湿洁白的饭粒,能轻易勾动人的味蕾。
安然却面色为难,盯着鱼块看了许久,久到陆之银发现她不对劲,伏底身体,看她的表情。
要不要拒绝陆之银的好意?
陆之银给她夹菜,她很开心,可是她不吃鱼肉,拒绝了,陆之银会介意吗?
“算了。”安然下定决心:她不愿再因为小事内耗,既然已经下决心要改变,一定要说出内心想法。
她抬头看向陆之银,刚要解释,突然笑了。
她眉眼弯弯,吸引了陆之银的视线。她笑起来有春风化血的魔力,陆之银被她感染,也笑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笑了一会,陆之银问:“为什么笑?”
安然扑扑笑红的脸颊,说:“你刚才趴在桌子上看我的样子,特别像趴在课桌下看同桌哭的表情包。”
陆之银笑着做沉思状后,说:“发我。”
安然开心地捧起手机,点开聊天框,划了好半天表情包,弹出去一个包浆的手绘表情包。
一个小人把脑袋探到课桌下,观察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同桌的脸。
“哈哈,有意思。”陆之银长按保存,问安然:“你好像有很多表情包。”
安然下意识点点头:“是呀,我和小姐妹聊天经常用表情包。”她看到了聊天界面的黄油小熊,觉得发可爱表情包的陆之银,和会议室里严肃处理公事的陆之银非常反差。
可是很可爱。
好萌的反差。
陆之银说:“把你的表情包全部发给我。”
安然诧异:“啊?那得点好久。等我们看完莫蔚,我回家后发你吧。”
她露出淡淡嫌弃的表情,以此掩饰真正意图:她不想浪费和陆之银单独相处的时间在别的事情上。
陆之银却说:“你吃你的,我拿你手机给我发,行吗?”
他都这么说了,安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给你”,她大方地把手机推到陆之银面前。
她没有什么秘密,她的前二十二年都在为家庭和学业以及工作付出,没有时间探索自己的秘密。
她也没有和闺蜜不能示人的聊天记录。
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们如今分散各地,一个出国留学,时差很严重,聊天属于“你留言我批阅”型,回消息隔六七个小时。
另一个虽然身在淮江本地,可一毕业就考上家乡编制,如今一个人带四个班的语文,根本没有力气打字,她们都是偶尔电话聊天。
第三个朋友属于见面能聊到天黑,但是在手机上什么话也不说的类型。
除此之外,再也不会有人突然给她发消息。
她的生活就是如此简单,知心朋友屈指可数,泛泛之交太过泛泛,和世界精彩纷呈的陆之银比起来,那样暗淡无光。
安然正戳着米饭暗自神伤,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而点击表情包的陆之银手指顿住。
安然以为是微信运动,或者微信支付,再不济就是微信团队,余光注意到陆之银很久没有动作,她慌了神。
难道是语文老师闺蜜又发来毕业校草的手机号介绍给她?
难道是留学闺蜜半夜突然醒了,和她探讨高中暗恋对象的近况?
或者是许久不联系的闺蜜发了帅气男同事的一寸照过来?
安然很慌,她不知道以什么名义在意陆之银看到她讨论别的男人时的反应,但是她就是很紧张。
她等着陆之银问题他那些人是是谁,她把可能提到的人名都先想好,却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那个名字。
陆之银眸色暗沉,抬头看她:“林淞问你,要不要和他去睡衣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