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生日快乐。”
余漾今天穿着一身白西服,手里捧着一束纯白芍药,宛如舞会前夕在恋人家门口等候的贵公子。
钟明珊刚要开口,他笑着补充,“花不算礼物。”
身后的摄影师记录着这一幕。
今天公司安排了两组镜头,另一组此时正在厨房拍厉奇,从凌晨五点的海鲜市场砍价,到此刻厨房里蒸腾的热气,铆足了劲要剪出五个热搜的素材。
程乐凡跟在余漾身后:“阿姨,阿骋好点了吗?”
“你们公司的人在书房在给他拍物料,应该很快结束。”
接过余漾手里的花,钟明珊把他们领了进门,随即转身往楼梯走去,“你们自便,阿姨上楼去换件战袍。”
程乐凡去厨房凑热闹了,余漾坐在会客室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拿着一本《哈姆雷特》。
摄影师拍了五分钟,最终败给这过于岁月静好的画面,扛着机器转身奔向厨房的喧闹。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
抬眼看清来人,余漾合上书站了起身:“肖先生。”
“嗯。”
肖定邦穿着休闲针织衫与家居鞋,走近的时候扫了眼他手中的书,“知道为什么哈姆雷特逃不出埃尔西诺城堡吗?”
余漾站在原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当一个人过度思考,行动就会瘫痪’。”
肖定邦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视线落在眼前的年轻男子身上,眼神冷酷得如同评估一件待估货物,“如果你真是聪明人,要懂得及时抽身。”
余漾迎着他的视线,眉梢微挑:“哦?”
“有些价值永远无法调和。”
肖定邦微微一笑,“就好像我们从没见过斯特拉迪瓦里和尤克里里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也像人跟人之间的出生。”
余漾背脊始终笔直,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眨了眨眼。
肖定邦向后靠进沙发,眼神是上位者惯有的傲慢,同时抛出筹码:“我可以帮你和宋卓谈解约,违约金我付,只要你离开我儿子。”
余漾神色未变,淡淡地说:“叔叔,您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儿子吧。”
肖定邦看着他。
这小子明明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可在面对他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丝毫没有动摇的迹象。
这让肖定邦很想看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漂亮脸庞上,还会不会出现其它情绪。
“你还是没明白。”
肖定邦缓缓起身,直到阴影完全笼罩住对方,他盯着余漾眼角那道崭新的伤疤,“只要有人想,你的过去就会被反复挖出来……”
他停顿了一秒,吐出那个名字:“万贤。”
因为这两个字,余漾眼角肌肉出现了无意识的抽搐。
在肖定邦又一次逼近的时候,他硬生生抑制住了自己想后退的冲动。
然后他听到肖定邦问:“十年时间不短了,扪心自问,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这个问题像是一记重锤砸向余漾,让他不得不低下头,然后,他看见了肖定邦手腕上的陀飞轮白金表。
没记错的话,万贤也有个类似的。
“方明森——是这个名字吧?”
肖定邦俯身,在余漾耳边说出最恶毒的揣测,“你们的关系……真的那么单纯吗?”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远远听到厉奇骂了句脏话,程乐凡大声笑了起来。
太吵了。
余漾开始头晕。
他站在那里,指甲掐进自己的指腹,试图让自己清醒。
“我儿子的天赋是肖家这一代里最好的。”
肖定邦后退了两步,以十足轻蔑的目光打量他,“有自知之明就该知道,你连给他当绊脚石都不配。”
最后,这个男人低声说:“肖邦国际钢琴大赛的评委主席欠我个人情,他最近在物色适合的演奏者。”
余漾倏地抬起头。
“谢谢您的好意。”
方才神态淡然的男子,此时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他仰着头,字字清晰地告诉肖定邦,“其实我也很烦恼——”
耳朵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但他仍然能清楚听到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言不由衷的话语:
“你儿子,明知道我利用他还一个劲儿死缠烂打,淋场雨就觉得自己是爱情片男主角。”
肖定邦冰冷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门口。
“说实话,很幼稚。”
说完最后六个字,余漾转身想走。
却在看清门口那个身影时,僵在了原地。
肖骋站在那里,对他挑了挑眉。
就像是在嘲讽他——干得不错。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余漾脸上血色褪尽。
一秒。
肖骋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眼角的伤突然无来由地刺痛了起来,下一刻,视线随之模糊。
余漾猛地回头看了眼肖定邦。
后者终于从他那双冷淡的漂亮眼睛里看到点别的东西。
是仓皇,是无措,是发现自己中计后的愤恨。
他扭头追了出去。
肖定邦面无表情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迈出会客厅一拐弯。
所有人都在,还有两台摄像机。
“姨丈。”
凌逸同样唯面无表情,他说,“我讨厌你。”
说完扭头就走。
肖定邦如遭雷击:“小唯——!!”
厉奇看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摇摇头追向凌逸唯。
周晋干笑两声,疯狂示意摄影师关机,也开溜了。
此时,钟明珊身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从楼梯款款而下,拍了拍呆若木鸡的程乐凡:“乖,吃蛋糕去。”
“可余哥他……”
“别管了。”
她神秘兮兮地眨眼,“今晚他应该下不了楼了。”
程乐凡瞬间反应过来,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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