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直到新专辑发布会当天才勉强停歇。

Circulus-W刚结束主打歌的现场演奏，四人站在舞台中央，面对台下无数镜头与视线。

按照惯例，本该是肖骋与余漾并肩站在中央，可上台时，余漾不着痕迹地慢了一步，最终站位变成了他与肖骋之间隔着一个厉奇。

“我想提问余老师。”

一位女记者站起身，目光直指余漾。

他今天剪短了头发，微卷的刘海随意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愈发慵懒。

“关于‘骋漾CP’，网上讨论度一直很高。”

记者一开口就是八卦，台下的周晋扶额叹息。

“但前几天，您和赵泽先生约会的照片在网上疯传，引起了不少关注。”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肖骋，后者正笑眯眯地朝粉丝挥手，仿佛没听见。

记者收回视线，抛出核心问题：“请问，谁才是您的真命天子？”

全场闪光灯把舞台吞没了。

余漾看向台下的周晋，对方双手合十，眼神里写满“求你了别乱说话”。

他收回目光，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性微笑：“首先，谢谢大家对我私人感情的关心。”

停顿了一秒，他补充了句，“我现在还是单身。”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镜头霎那间转向肖骋，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哪怕一瞬的失控。

可肖骋只是微微仰头，迎着刺眼的闪光灯，右脸颊的酒窝跟焊死在脸上一样。

女记者不死心地追问：“请问余老师单身多久了？”

余漾没回答，直接放下了话筒。

“好了，请把话筒交给下一位——”

另一位记者抢过话筒：“肖骋！”

肖骋转头，目光不可避免地与余漾相撞。

余漾将话筒递过去，两人的指尖在交接时短暂相触，台下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这个记者的问题同样直白：“对于余老师和赵泽交往，您会吃醋吗？”

肖骋眉头轻挑，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会。”

全场哗然。

厉奇抬头望天，程乐凡低头盯鞋，只有两位当事人，一个笑得云淡风轻，一个笑得无懈可击。

“你们总把焦点放在私人感情上，我当然吃醋。”

肖骋笑着说，“请多关注我们的音乐，好吗？”

十分钟的媒体提问终于结束。

四人刚离开发布会现场，酒店楼下已堵满记者，长枪短炮早就严阵以待。

他们每人身边配备两名保镖，艰难地穿过人群，朝路边的保姆车移动。

“余漾！赵泽送您百万钢琴是真的吗？”

“肖骋！骋漾CP是不是彻底解绑了？”

“你们的私人关系会影响乐队合作吗？！”

余漾在保镖的护送下前行，手背被某人的包链刮出一道红痕，却无暇顾及。

他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肖骋的身影。

而那人正从他身边冷冷走过，穿过喧嚣的人群，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就像那天雨中一样。

“辛苦了各位。”

周晋手撑桌面，环视会议室众人，“明天出发伦敦，行程五天，前期物料拍摄、媒体采访，最后是伦敦音乐节。”

没人理他。

厉奇架着长腿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脖子上掉下来。

程乐凡埋头疯狂敲手机，表情狰狞得像在跟谁生死决斗。

肖骋歪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额角，目光放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脸。

唯一正眼看他的只有余漾，脸上是若有似无的笑，明摆着没有要救场的意思。

周晋额角青筋一跳，敲了敲桌：“奇哥！”

厉奇一个激灵惊醒，茫然四顾：“散会了？”

“没呢。”

周晋笑眯眯，“就想问问，这次去伦敦住凌老师家吗？”

厉奇抓了抓自己的寸头，没好气道：“住酒店！我们给公司赚了这么多，你连这点钱都想省？”

“哎，我这不是想帮公司开源节流嘛。”

周晋又转向肖骋，笑容不变，“肖少爷呢？”

肖骋眼皮都没抬，维持着酷帅姿势：“我和团队同进退。”

周晋深吸一口气，最终看向余漾：“余老师……”

“嗯？”

余漾微微偏头，眼神特别和善。

周晋堆起笑脸，语气小心翼翼：“最近……您老心情还行？”

余漾唇角弧度完美：“还行。”

“那就好。”

周晋特意瞥了眼肖骋，意味深长道，“毕竟咱们余老师的心情……可是我们乐队的头等大事。”

说完，他又看向程乐凡，语气温柔：“小程啊……”

程乐凡头也不抬：“有事说事！”

周晋挑眉：“开会忙什么呢？”

“跟人对线！”

程乐凡匆匆抬头，满脸愤慨，”微博有个账号天天黑余哥！我换小号跟它撕……”

他说到一半，余漾恰好抬手将刘海捋至耳后。

程乐凡倏地瞪大眼睛：“余哥！你手怎么了？！”

肖骋瞬间转头看过去。

余漾这才低头察看，只见一道数厘米长的红痕横贯白皙的手背。

“没事。”

他垂眼看着微微渗出的血珠，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是刚才被谁的包链刮到了。”

肖骋眉头狠狠一皱，却在余漾抬眼时，错开了视线。

周晋将一切尽收眼底，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

“靠！都流血了！”

程乐凡跳起来就往门外冲，“小丁！创可贴！”

周晋干咳一声：“行吧，散会。”

少了两个人，会议室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厉奇如坐针毡，目光在余漾和肖骋之间来回扫视，一个若无其事，一个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他默默起身，准备尿遁。

刚抬屁股，门突然被推开。

“学长！”

王恬梦扎着双马尾探头进来，笑容得一如既往甜，“可以走了吗？”

肖骋起身：“走。”

“那——”

她眨眨眼，“我能坐副驾吗？”

“当然。”

“太好啦！”

在王恬梦的欢呼中，走到门口的肖骋突然回头，冲厉奇贱兮兮一笑：“记得别睡太早，等我的门。”

“滚！”

门再次关上，会议室彻底一片死寂了。

这回，只剩两个人。

厉奇僵硬地偷瞄余漾。

余漾恰好也正看着他，脸上是与往常无异的微笑。

厉奇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想我家单纯可爱的凌老师啊。

-

“我们碰一个！”

王恬梦双手捧着一颗大青椰，笑得眉眼弯弯，“恭喜新专辑发布！”

这家泰国餐厅装潢得极具热带风情，藤编吊灯轻轻摇晃，服务员们穿着印花衬衫，音响播放着轻快的东南亚民谣，连空气里都弥漫香茅和椰奶的甜香。

肖骋拿起自己面前那颗椰子，和她的碰了碰：“谢谢。”

王恬梦吸了一口椰汁，眼神闪亮：“我不知道学长喜欢吃什么，就选了我自己最爱的店。学长平时喜欢吃什么？”

在她说话的时候肖骋夹了一块咖喱牛腩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