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跑过歌剧院广场的大理石台阶,拐进和平街的鹅卵石小路,在旺多姆广场停下脚步。
周围的灯光与月色交相辉映,整个广场金碧辉煌,中央高耸的青铜纪念碑顶端,拿破仑像俯瞰着这座浪漫之都。
厉奇终于有时间回过头来看他。
“你每次都……”
话音未落,凌逸唯仰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热烈,厉奇被他亲得皱眉,在下一刻直接将人揽入怀中,更加凶狠地回吻过去。
凌逸唯不像以往那般被动承受,仿佛要把数日来积压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个吻里,激烈地回应着,甚至用上了牙齿。
“嘶……”
厉奇退开半步,又再次贴近,拇指蹭过被咬破的下唇,问他,“你上台之前喝酒了?”
“没有。”
凌逸唯呼吸急促,伸手又要去够他的脖子。
厉奇偏头躲开,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先给老子说清楚!”
凌逸唯被他凶得睫毛颤了颤,不说话,咬住下唇瞪他。
厉奇怔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凌逸唯,眼睛里像是藏着火,连眼角那颗冷淡的泪痣都鲜活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分手?” 他问。
夜风掠过,凌逸唯的刘海散了几缕。
他垂眸沉默片刻,偏头挣开厉奇捏着他下巴的手,伸手探进对方的外套口袋,熟稔地摸出手机,输入密码解锁。
厉奇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密码?”
凌逸唯置若罔闻,径直点开肖骋朋友圈,将那张庆功照怼到他眼前。
厉奇十分茫然:“所以呢?”
凌逸唯仰起脸,广场的灯光落进他眼底:“说我‘随时可以离开’,是因为你有退路吗?”
厉奇:“哈??”
凌逸唯放大图片,重重指在汪晓意挽着他的手臂上。
厉奇额角青筋直跳,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那你提分手,是因为你有退路?”
“什么?”
凌逸唯一脸懵懂。
“‘立洲’!”
他咬牙切齿,“叫得真他妈亲热啊!”
凌逸唯皱了皱眉。
“……等等。”
看着对方的表情,厉奇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迅速理清思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姓什么?”
“姓立啊。”凌逸唯理所当然地回答。
厉奇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来。
什么鬼?!
所以这几天自己吃的醋,嫉妒的竟然是个连姓氏都记不住的路人?!
到底谁才是傻瓜啊?.
凌逸唯看他站在那傻笑半天,不解地歪了歪头。
“好,跟他没关系。”
厉奇爽快认错,摩挲着手心里纤细的手腕,“所以你不回信息,是因为我说你‘随时可以走’,在闹别扭?”
凌逸唯认真点头,眼角却在这一刻微微泛红。
厉奇今天看过太多红色。
高速公路上令人焦虑的尾灯,机场大屏上刺目的延误提示,微信里扎心的红色感叹号。
但此刻恋人眼角的这抹红,却让他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你就当我……”
厉奇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望进他眼底,“就当我是个自卑的混蛋!我再也不会说那种话,能原谅我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个硬汉的眼睛里盛满柔情,握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凌逸唯看了他片刻,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厉奇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至于学姐……”
话刚出口,随即感受到手心里传来一瞬间的紧绷,厉奇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腕。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厉奇郑重地看着他,“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必要时候自动闪开八米远,这样可以吗?”
凌逸唯思索片刻,说道:“其他人也不行。”
厉奇失笑:“就这么爱吃醋吗?”
凌逸唯看着他,坦然地说了两个字:“是的。”
“好,我答应你。”
厉奇声音温柔下来,“所以,别再对我那么冷漠了好吗?你不知道这几天我……”
未尽的话语被凌逸唯用吻封住。
这一次,厉奇回以格外轻柔的亲吻,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夜色中的旺多姆广场静谧而浪漫,远处街头艺人弹唱的《Ne Me Quitte Pas》在空气中流淌。
他们就这样在拿破仑雕像的注视下长久拥吻,仿佛要通过这个吻来确认彼此真实存在,弥补这些天相隔万里的思念。
“真的没喝酒?”
分开时,厉奇仍不放心地追问,拇指恋恋不舍地抚过凌逸唯柔软的唇瓣。
凌逸唯摇摇头,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我演出前不喝酒。”
“就这么跑出来没问题?”
厉奇望向他身后空荡荡的广场,想象着歌剧院里可能已经乱成一团。
凌逸唯刚要回答,一阵清晰的咕噜声从他肚子里传来。
两人同时愣住,厉奇忍不住笑出声来。
“巴黎有什么好吃的?”
他故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