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凡抬起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瘪着嘴说不出话。

“知道了。”

厉奇伸手在他发顶胡乱揉了两把，看了眼余漾的背影，转向肖骋时声音又冷下来，“视频打了码，全网都没实锤，原链接已经404了。”

“就是啊！”

程乐凡冷不丁抬头，又在撞上厉奇警告的眼神后缩起脖子，“……靠。”

“星海怕后续还有炸弹。”

肖骋用食指顶起手机的一个角，看着它在指尖摇摇欲坠，屏幕的光映着他眼底的寒意，“直接撤了。”

手机啪地落回桌面。

“报警了没？”

肖骋摇头。

厉奇眯起眼，突然伸手弹了下程乐凡的额头：“没眼力见的，没看见6号桌没人收拾？”

等程乐凡不情不愿地走远，他把烟盒拍在桌上：“你知道是谁。”

肖骋没说话，而是解锁手机，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依然只有忙音。

厉奇：“报警啊，操。”

“不行。”

说话的时候，肖骋发现余漾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立即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而嘴里说的却是：“我也不算干净。”

厉奇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两下，偏头点烟，火光映亮他想杀人的眼神：“那杂种想要什么？”

“我也想知道。”

看余漾转身去忙，肖骋突然抓住自己头发，“这次好像真碰上神经病了……”

“聊什么呢小可爱们？”

伴随这句轻佻话语，一份文件“啪”地砸在他们眼前。

美貌的金发男子站在对面，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文件，视线在他们脸上扫了个来回，笑了：“这么无精打采，昨晚纵欲过度了？”

-

十点整，诸境准时打烊。

打烊后的Livehouse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吧台吊灯洒下的暖黄光线。

余漾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手指翻动着合同纸页，眉头微蹙。

程乐凡趴在吧台上，下巴抵着手背，盯着合同上陌生的公司Logo：“帕博路斯……这名字真绕口，什么公司啊？”

“一百多年前在德国成立，现在总部搬到了伦敦。”

厉奇懒散地靠着椅背，手搭在吧台上，食指摩挲着桌面凹凸的木纹，“上世纪签过不少传奇乐队，在爵士圈算是金字招牌。”

“这么厉害的公司为什么要签我们？”

程乐凡瞬间直起身，“会不会有诈？！”

厉奇嗤笑一声：“废话，当然是因为我们够牛逼啊。”

程乐凡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刘忧：“等等！那以后我们和你就是同事了？”

“不是。”

刘忧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已经成功和他们解约了。”

“啊？为什么？”

“宋卓那混蛋……”

刘忧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后，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吻痕。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轻快起来：“算了，跟你们没关系。公司本身没问题，资源和人脉都是一流的。就是老板有点烦人，你们到时候别搭理他就行。”

“别、别搭理老板？”

程乐凡彻底懵了，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人，“这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版税三七分，独家版权期限十年。”

余漾合上合同，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条件比星海更苛刻。”

程乐凡顿时垮下脸：“那我们岂不是赚得更少了？”

“但国际巡演机会、唱片制作水准、媒体资源……”

厉奇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说，“和星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如果真想往职业化发展，这是最好的跳板。”

余漾的视线落在一直沉默的肖骋身上：“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青年抬起头，脸上又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我听大家的～”

“不用急着决定，过两天他们亚太区的人会飞过来，具体条件可以当面谈。”

刘忧站起身，外套搭在肩上，“我先走了，有约。”

金发美人朝众人飞了个吻便扬长而去。

留下吧台边各怀心事的几个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份合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