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突然举手,小小的肉脸上写满了嫌弃,“你穿得不好看啊……”
“就是!就是!”
孩子们立刻组成统一战线。
厉奇瞪大眼睛:“……谁敢说我不好看!屁股给你们打烂!”
“不——好——看——”
童声合唱般整齐的起哄声中,厉奇佯装发怒,跟个大怪兽一样冲过去抓人。
整个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笑浪几乎要把墙壁上五颜六色的蜡笔画给震掉。
院长站在窗外静静看着这一幕,当她抹着眼角转身时,看见凌逸唯倚在门框边。
向来淡漠的首席小提琴手正举着手机,镜头微微发颤。
画面里那个穿着破烂蕾丝裙满屋追孩子的男人,比任何世界一流舞台上的表演都值得记录留念。
-
傍晚时分,从排练室回来的余漾推开诸境后门,脑海里还在循环新歌的旋律。
“老板,有你的快递。”
董悦抱着个牛皮纸包裹的方正盒子迎上来,他目光落在快递单上空白的寄件人处,相当可疑。
纸盒开启的缝隙里,一抹泛着珍珠光泽的蕾丝边角露了出来。
余漾瞬间扣紧盒盖。
“拿去扔了。”
他把盒子推给董悦,脸色阴沉。
那套女装的样式与十年来经历过无数次的噩梦严丝合缝。
-
凌晨三点十七分,余漾在黑暗中惊醒。
被冷汗沾湿的他坐了起来,低头看自己微颤的手,那里还残留着梦中蕾丝面料擦过皮肤的触感。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刺眼的光,他调低亮度,点开与肖骋的对话框。
【睡了吗?】
删掉。
【在干嘛?】
删掉。
【现在能过来吗?】
全部删掉。
就在他放弃准备退出微信界面的时候……
突然弹出的通话邀请窗口,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盯着肖骋的微信头像发怔。
鬼使神差间,手指还是滑向绿色的按钮。
“有什么话要打这么久的字?”
电话那端传来的是那人玩味的声音,“在给我写情诗吗?”
余漾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大晚上不睡觉,盯着别人对话框干什么?”
声音微哑。
“我在等你的信息呢。”
某人的笑意更浓了。
想都能想到,此时对面那人肯定是一副笑起来两眼弯弯,右脸颊酒窝陷进去的傻样。
余漾按下免提,手机搁在枕边。
“想我想得睡不着?”
“hello?睡着了吗?”
“我的宝贝?”
余漾始终没说话,他不确定这是什么心态,但他想让肖骋多说点。
直到手机那边传来对方起身的动静:“我现在去找你。”
“不要。”
余漾皱眉,却听见自己声音里的那么点言不由衷。
“哦?”
肖骋的呼吸声突然贴近,像每一次在他耳边的低语,“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床头的电子钟跳过03:29,余漾望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哼个歌。”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肖骋清嗓子的轻咳。
曲子在黑暗中哼得断断续续,旋律简单,偶尔带着萨克斯手特有的慵懒转音。
很快他就听出来了,这是肖骋第一次在诸境门口吹奏的曲子。
那个晚上,那个穿帽衫的年轻人第一次闯入他的世界,带着让他无力拒绝的热情。
余漾良久才开口:“是你吗?”
肖骋:“嗯?”
余漾:“万启昊的事情。”
“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不会是举手之劳而已。”
电话那边传来闷笑,临了补了一句,“如果想感谢我,叫我老公……雷锋就好~”
余漾闭上眼睛:“接着哼。”
“是是是~”
他就这么听着肖骋偶尔走调的摇篮曲,任由睡意侵袭。
晨光爬上窗台时,余漾睁开眼睛。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通话时长定格在6小时23分,秒数还在继续前进,手机电量只剩下1%。
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不确定那边的人是不是还在睡,他没说话,可也没挂断,只是伸手到床头柜抓起充电器。
充电器刚碰到插座,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活力十足的声音:“叮咚~请开门,您的早餐已送达~”
余漾动作僵在那里,眨了眨眼,看手机屏幕在断电中彻底熄灭。
三十秒后,他打开门。
就看到肖骋盘腿坐在楼道,阳光穿过走廊窗户照在他身上,他手里是麦当劳的牛皮纸早餐袋,抬头看着余漾,笑得比阳光还耀眼。
“随餐附送的还有你的满分男朋友,请问你是想先吃早餐呢……还是先吃他?”
余漾垂眼看着他。
突然伸脚,用拖鞋尖不轻不重地踢向他的小腿,又在即将碰触到时放轻了力道,像小猫收起利爪。
“啊。”
肖骋发出毫无诚意的惨叫,手掌精准扣住那纤细的脚踝。
他的拇指带着早餐袋上的水汽,在余漾凸出的踝骨上画了个圈,突然压低声音:
“或者……让你男朋友先开动?”
余漾的脚趾在他这个问题里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