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手中拿着一份合同，目光久久停留在“无条件终止权”条款上，她知道这分明是一份防备性合同。

抬头时，她脸上仍挂着滴水不漏的微笑：“非常感谢凌老师对孩子们的关心，也辛苦您亲自跑这一趟。”

凌逸唯的经纪人周女士，一身卡其色套装，妆容精致，脸上是在职场上长期与人打交道练就的笃定：“这只是初步协议，院长有任何疑问，我们随时可以调整。”

院长合上文件夹，笑容可掬：“实不相瞒，目前还有另一家基金会也在接洽中……”

周女士挑眉：“哦？方便透露是哪家吗？”

“暂时需要保密。”

院长站起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请放心，我们会综合评估，慎重选择。”

黑色轿车上，车门关闭的瞬间，周女士就踢掉高跟鞋，拿出手机拨了几通电话出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而她在十分钟之后收到一张照片。

万启昊在某个慈善晚宴上的照片被放大，金丝眼镜下的笑容温文尔雅。

1603公寓内，厉奇挂断电话，眉头紧锁：“周姐确认了，音乐天使基金会背后是万启昊。”

“万启昊？”

听到这个名字，肖骋把视线从综艺节目中抽离，电视屏幕上明星们正蒙眼玩着滑稽的水桶游戏。

“万贤的儿子，加州爱乐指挥。”

厉奇冷笑，“这次回来，明面上搞慈善，暗地里怕是给他爹铺后路。”

“啊，这么玩的啊……”

这么说着，肖骋重新看向电视，屏幕中水花四溅，惊叫连连。

单人沙发上的凌逸唯突然从乐谱中抬眼：你昨晚没回来？”

肖骋僵住：“呃……”

厉奇看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吹了声口哨。

凌逸唯回头看站在自己背后的厉奇，一脸茫然：“怎么了？”

厉奇：“小孩子别问。”

“哦。”

凌逸唯低头继续看了一会儿谱，两秒后又抬头，“姨丈约我今晚吃饭，你来吗？”

“我今晚有约了！”

肖骋跳了起来，满脸阳光灿烂。

厉奇坐下拿遥控换台：“和余漾？”

肖骋抓起外套溜向门口，回头眨眨眼：“秘密~”

-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第一张照片：程乐凡被拉上保姆车，手腕还被沈彦握着。

往右划，第二张照片：夜晚河川边，沈彦低头吻他，表情近乎虔诚。

“已经找人处理掉了。”

经纪人梁先生推了推眼镜，“但有粉丝拍到你们频繁同框，已经开始整理你们的时间线了。”

沈彦低垂的视线定在那张接吻照上，没有说话。

梁先生抽走手机。

“年轻演员最忌讳恋情曝光，何况你们还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彦的肩膀，“避嫌对你们都好啊。”

沈彦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时，门关得悄无声息。

影院里，《孤岛少年》的巨幅海报占据整面墙，沈彦饰演的角色眼神阴郁，下方标语是“本世纪最有故事的脸”。

程乐凡坐在等候区的红色软椅上，怀里抱着爆米花桶，面前摆着两杯饮料。

这是那晚在河川边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是程乐凡主动买票发起的邀约，他打算看完电影就跟沈彦好好聊聊。

有很多问题，他都想知道答案。

然后他也准备告诉沈彦，他的答案。

当沈彦戴着口罩帽子的身影出现时，程乐凡因为站起来的动作太仓忙，爆米花都撒了几颗。

“快进去吧，还有十分钟开场了。”

他没有看沈彦，想了想低声补充道，“我特地挑了最后一排。”

沈彦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面的饮料。

一杯可乐，一杯柠檬茶。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

大银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程乐凡的脸上，他紧紧盯着前方，仿佛真的被剧情吸引，可实际上，他的余光始终落在身旁的沈彦身上。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电影播到中途，银幕正好切换到沈彦杀人时的特写镜头。

同一时间，前排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闪光。

有人在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