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起步吧。”
“哈?!”
“骗你的啦。”
钟明珊恶作剧得逞般笑了起来,“后天东京有时装周,顺路来看看你。”
肖骋刚松口气,她又补了一刀。
“不过你爸下周到。”
她的眼神飘向余漾,“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说。”
肖骋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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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劳斯莱斯停在巷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钟明珊本来要走,突然转身抱住余漾。
余漾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浑身一僵,就听她在耳边轻声说:“受苦了宝贝,以后让这臭小子好好疼你。”
肖骋也扑上来:“我一定!”
余漾:“……”
车窗缓缓升起时,钟明珊还在挥手:“要相亲相爱喔!”
肖骋挥手挥出残影:“妈咪再见!帮我多吃点和牛!”
等豪车尾灯消失在巷子口,余漾终于忍不住:“你到底跟你妈说了什么?”
肖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就说我想和你结婚。”
余漾愣了一秒,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嗷!”
肖骋抱头蹲下,再回头,发现诸境的大门已经无情关闭,小三度蹲在窗台对他甩尾巴,满脸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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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大家表情都有点微妙。
因为今天厉奇的状态明显不好。
他扔下鼓槌站了起来:“我出去抽根烟。”
门一关,程乐凡忍不住了:“五天!还有五天就半决赛!”
肖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他是不是提早更年期??”
“上一次看他这么魂不守舍……还是宁哥……”
程乐凡没有再说下去。
厉奇靠着墙咬着烟嘴,尼古丁也压不住他微微颤抖的手。
这种时候要是徐玮宁在,肯定会说:“阿奇,别想太多,跟着我的和弦走,我配合你。”
如果是那个生活白痴……
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说出刻薄的话语,比如——“继续这样错下去,说不定能诞生一个新的音乐流派,我很期待。”
他几乎能听见凌逸唯清冷的嗓音。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仍停留在那晚。
路痴音乐家:【我喝醉了】
厉奇:【等着】
再往上翻,对话寥寥无几,他们的人生轨迹像极了两条本毫不相干的线,偶尔相遇,又迅速分离。
直到昨天,他发现凌逸唯罕见地更新了朋友圈,内容是一张伦敦夜空的照片,没有配文,只有定位。
照片里,一弯冷月静静悬在泰晤士河上空。
厉奇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那晚海边月下的《如歌》。
他终于意识到,原来那不是邀请,而是那个人留给他的,最优雅的告别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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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周日,厉奇一如往常回旧公寓打扫。
开门前,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了隔壁1603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仅一眼,他马上收回视线。
刚伸手准备开门,隔壁那扇门突然开了。
心脏猛地一跳,可当他看过去,发现走出来的是肖骋。
厉奇:“……”
肖骋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挑眉:“你为什么一脸失望?”
厉奇拳头捏得咔咔响:“想打架?”
“免了。”
肖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转身从屋里拿出个文件袋,“正好,给你的。”
地毯上摊开的乐谱,是那首《查尔达什舞曲》——他当初连夜忙活给凌逸唯下的“战书”。
如今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钢笔批注,字迹瘦长锋利,和那人一样,带着几分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他想起每练完一次,凌逸唯就会拿出钢笔在乐谱上认认真真地记录,他从来没想起靠近去看一眼。
这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此处可参考帕格尼尼随想曲第五首】
【此处三连音可更失控】
【此处比上次好了0.3%】
最后有一行小字蜷缩在页脚:【期待再次合作】
终于在某一个临界点,他把乐谱盖到脸上。
纸页间残留着极淡的松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这个无人的房间里,放任自己压抑数天的情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