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节目组的邮件终于来了:半决赛重启,评委全换,原创曲目开放。
程乐凡在排练室里一跃而起:“我们演哪首?演哪首??”
肖骋盘腿坐在地上,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突然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不如……玩金属爵士?”
“我靠!”
程乐凡差点没又跳起来,“绝对炸场啊!”
肖骋压低声音,像在讲午夜怪谈:“到时候全员黑墨镜、黑口红,脖子上挂骷髅链……”
“帅炸!”
程乐凡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在台上甩头的画面了,“你们觉得呢??可以吗可以吗?”
余漾看了看他们俩激动的目光:“音乐可以,造型别算我。”
厉奇坐在鼓凳上,鼓槌在指间转了两圈,突然“啪嗒”掉在地上。
“奇哥?”
程乐凡凑过去,“你OK不?”
“啊?”
厉奇像是刚回魂,“哦,随便,都行。”
程乐凡和肖骋对视一眼,默契地凑到角落咬耳朵。
“他咋了?”程乐凡压低声音。
“肯定是有什么解不开的烦恼。”
肖骋一脸高深莫测。
“缺钱交房租?”
“不至于,他不是刚升经理吗?”
余漾在旁边冷不丁插嘴:“不是事业,那就是感情咯。”
肖骋和程乐凡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疯狂上扬:“哦~~~懂了!”
咻——啪!
两根鼓槌精准爆头。
余漾的电话在这时响起,当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站了起来走到排练室外面。
正在吵闹的几人面面相觑。
几分钟后,余漾打开排练室的门,但没有进来。
他说:“你们先商量吧,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肖骋张了张嘴,来不及说什么,门已经重新关上。
-
余漾长大的福利院是一栋半包围结构的七层建筑,中间是操场,下面四层是教室,上面三层是宿舍。
黄昏时刻,他走进二层最里侧的教室。
窗外的火烧云将整个房间映成血色,没有开灯,只有一道人影静坐在讲台边。
“你来了。”
李琳静站起身。
手指轻轻点向角落那一张漆面斑驳的浅绿色木椅。
她说,“那时候,你就坐在那里。”
余漾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抗拒,李琳静沿着墙缓步而行,手指抚过墙上泛黄的儿童画:“院长说,你从小就不爱说话,所以总被其他男孩欺负。”
她忽然转头:“启昊……你还记得他吧?”
听到这个名字,余漾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波动。
“虽然他在国外,但你们也一起生活过两三年啊。”
她走近几步,笑容柔软又虚假,“那时候,是他主动走过去牵你的手,你不记得了吗?”
看着她脸上如面具般虚伪的表情,和余漾记忆里那个冷漠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淡淡地说:“好像是吧。”
得到回应,李琳静满意地点点头:“启昊过两天就回来了,他说想见你。”
“哦。”
余漾看着她,“那你怎么不等他来?”
“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马上说,“我觉得应该先来见见你。”
窗外的夕阳比刚才暗了几分,余漾的耐心也正在耗尽:“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爸爸他,是个很优秀的音乐家,我第一次见到他——”
“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感情史。”
李琳静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
她深吸一口气:“你可能恨他,但他只是病了。”
“病了就去找医生。”
余漾的声音冷得像冰,“跟我说没用。”
“小颜!”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只是病了!他需要的是治疗!”
余漾甩开她的手,提高了音量:“他需要的是惩罚!”
李琳静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突然当场跪了下去。
“你救救他吧!他年纪大了!不能被关在里面!他这两年身体不好,每天要吃很多药——”
“那么多人指证他。”
余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难道,你打算跪着求每一个人?”
李琳静猛地站起身,想扑过来,余漾后退一步避开。
她站在原地,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我知道你可以救他,只要你愿意原谅他……”
“说完了吗?”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的白色灯光映在余漾的脸上,他说,“我不会原谅他的。”
他转身就走。
两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