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骋无奈地说:“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他们对视三秒,突然一起笑了出来,像两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孩子,在诸境的灯牌下笑得肩膀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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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奇收到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我喝醉了】。
发信人:路痴音乐家。
机车引擎在夜色中咆哮,最终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前。
圣诞节虽然过了,但酒店门口那棵巨型圣诞树还没撤掉,彩灯依旧闪烁,在寒风中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凌逸唯就站在树下。
他双手提着小提琴箱,灰色羊绒围巾松松垮垮地绕在颈间,遮住小巧的下巴,发梢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见到厉奇,他眨了眨眼,眼角泛着淡淡的红,像是真的醉了,又像是被冷风吹的。
厉奇盯着他:“庆功宴结束了?”
凌逸唯摇头。
“所以你个主角开溜了?”
首席小提琴家没回答,只是轻声说:“我想去海边。”
厉奇:“……”
夜晚的海边,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扑面而来。
凌逸唯卷起裤脚,赤脚踩在堤坝边缘,琴弓轻轻搭上琴弦。
帕格尼尼的《如歌》在浪声中响起,忧伤的旋律被海风揉碎又拼凑。
他低头,皱眉,呼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艺术,连眼底那颗泪痣,都像镶嵌在珍宝上的钻石。
此情此景,海面上的弯月也只能甘心沦为陪衬。
厉奇靠在机车旁,指间夹着一支烟,烟灰不停被海风卷走。
他抬头看着凌逸唯,眼神晦暗不明。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浪花里,凌逸唯放下琴弓,居高临下地望过来。
又是那种眼神,像神明俯瞰世人。
真他妈让人不爽。
但这次,他突然伸手——用琴弓挑起厉奇的下巴。
弓毛擦过皮肤,带着丝丝微痒。
他看着厉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般的似笑非笑。
厉奇抬头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扯出一抹狠笑,猛地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
凌逸唯撞上他的胸膛,抬头时鼻尖几乎相触,两人的呼吸那么近,海浪声那么急。
凌逸唯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你干嘛?”
厉奇沉声反问他:“你说我干嘛?”
凌逸唯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地眨了眨眼,像是某种鼓励。
所以厉奇捏住他的下巴。
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皮肤,仔细观察着他。
喝了酒的凌逸唯,和平日里不一样——平时优雅矜贵,此刻连那颗泪痣都冶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凌逸唯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唇角,轻声问:“你在等什么?”
啪!
某根弦就这么断了。
就在厉奇进行下一步行动的瞬间——
海风突然变得无比喧嚣。
他也随之清醒。
他闭了闭眼,最终改变了主意,在凌逸唯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对不起。”
他低声说。
这回换成凌逸唯僵住了。
经过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用力推开厉奇,转身就走。
“喂。”
厉奇喊他。
凌逸唯回头。
月光下,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刚才的醉意仿佛只是幻觉。
可他的表情却脆弱得像是易碎品。
厉奇喉结滚动,低声问了一句:“傻子,你认得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