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贤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愉悦,“还是有人把孩子乖乖送到我家里来。”
余漾看着玲玲的背影,恍惚间与曾经无数个模糊的身影重叠。
“知道你们为什么输吗?”
万贤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年幼的余漾穿着蕾丝裙,满脸泪痕地坐在万贤腿上弹琴,“这个社会,不是靠热血就能改变的。”
视频里的和现实里的琴声混在了一起,其中还有他年幼时的抽泣。
余漾扭开头,不去看那个视频。
“我早就知道那小子的身份,你想依靠他摆脱我吗?”
万贤欣赏着他的表情,轻笑道,“可是我很好奇……这样的视频如果被他看到,他心里会怎么看你?”
玲玲琴声在这个时刻骤然停止,又再下一秒重新开始。
然后……
“其实我也很好奇。”
余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万贤的笑容僵了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漾来到那架熟悉的钢琴旁,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
他看向万贤,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那是万贤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大概……会觉得我很可怜吧。”
余漾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他那张脸上的笑容,“爸爸,是你教会我的啊。装可怜,就能得到男人的怜悯。”
指尖终于按下琴键,一个沉闷的单音在房间里回荡。
“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万贤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变得格外陌生的男子,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余熙颜”。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颤抖、哭泣、顺从的男孩,此刻站在他面前,却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万贤猛地伸手去抓他,余漾却早有预料,后退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怎么了?以前我装可怜的时候……”
余漾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以近乎耳语般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不是每次都很兴奋吗?”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万贤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先传来了女人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很快,这个曾经禁锢了无数孩童哭声的琴房门被推了开来。
厉奇沉着脸冲了进来。
“奇哥哥!”
玲玲回头,惊喜地看向如超人般出现的鼓手。
厉奇一把抱起她,狠狠地瞪了万贤一眼:“我们走。”
他这句话是对玲玲说的,也是对余漾说的。
终于,万贤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掩的怒意,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看向余漾:“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以这个反问句作为回答,余漾不再看他,转身跟上厉奇。
跨出别墅大门的瞬间,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余漾脸上。
他看向不远处,肖骋站在车边,正在静静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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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前夜
凌晨两点,节目组的通知像一盆冰水浇在排练室。
“因版权问题,请更换为《玛丽有只小羔羊》参赛。”
“操!这他妈摆明是万贤搞的鬼!”
程乐凡一脚踹翻谱架,抓起手机就要发退赛声明,“退赛!小爷不受这窝囊气!”
“退赛?那老东西怕是会开香槟庆祝。”
厉奇把谱架扶起来,指了指他,意思让他别抽疯。
角落里,肖骋正倚在余漾的键盘边,哼着那首童谣。
简单的旋律在他唇齿间流转,从轻快到调皮,最后竟带上那么点蓝调的哀愁。
哼完最后一个音,他歪头看向余漾:“你可以吗?老板。”
余漾原本盯着琴键,闻言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来点不一样的。”
肖骋突然凑近,笑眯眯看着余漾的眼睛,“爵士版《玛丽有只小羔羊》,送给我亲爱的‘岳父大人’。”
余漾一把推开他的脸。
“啊?”
厉奇看向程乐凡。
程乐凡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叹气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