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骋翻了个白眼:“很多事情不用讲这么明白吧?”
刘忧刻意往余漾的方向一瞥,又转回来,意味深长:“是因为他吗?”
“就算不是因为他……”
肖骋压低嗓音,用讲鬼故事的语气,“我也怕卓哥从伦敦杀回来给我们一人一枪。”
刘忧猛地松开手,夸张地吹了声口哨,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高脚凳上,翘起二郎腿。
肖骋眯起眼,凑近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
刘忧余光瞥见余漾走近,故意提高音量,“我就是喜欢你啊!”
一杯色泽相同的姜汁汽水被放到他面前。
“谢谢老板。”
他毫不犹豫地灌了一大口,下一秒——
“咳咳咳咳……好辣!!”
刘忧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飙出来,“这根本不是姜汁汽水吧?!”
默默和肖骋对视了一眼,余漾转身回去假装整理料理台。
“姜汁汽水就是这样啊。”
肖骋一脸无辜。
刘忧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眯起眼睛:“我不信!给我试试你的!”
肖骋咧嘴一笑,仰头一口气喝光自己杯里的液体,还把空杯倒过来晃了晃,笑得又灿烂又欠扁:“就不给!”
“老板……”
董悦走到余漾身边,一脸凝重,举着手机的手指有点发抖。
余漾本来正在洗手,看到她的表情时,心脏猛地一沉。
手机屏幕里,热搜第一赫然挂着四个猩红大字:#森西涉毒#
“他有肺病,他吸什么毒?”
余漾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自己。
来不及擦干的手已经本能地拨通森西电话,忙音每响一声,他握手机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第五声忙音时,他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肖骋察觉不对,立即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余漾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肖骋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有人当胸给了他一刀,而他还没反应过来疼。
后门被摔上的巨响让整个livehouse瞬间安静。
肖骋追了出去,初冬的寒风扑了一脸。
森西开门时还在通话,老年斑明显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看到余漾的表情,他粗糙的拇指抹过年轻人发红的眼尾,表情像10年前在诸境门口捡到那个少年时一样。
看到后面跟着的肖骋,他挑了挑眉。
老虎纹地毯上散落着乐谱,森西趿拉着拖鞋走到展示墙前,那里陈列着从1968年至今的每一把收藏吉他。
“理解理解,小陈啊……”
他对着电话笑得胸腔震动,布满老茧的手隔着玻璃摸了摸柜里最旧的那把木吉他,“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嘛。”
电话挂断的瞬间,笑容从他脸上剥落:“他妈的。”
余漾看着他:“综艺?”
“黄了。”
森西把手机扔过去。
屏幕上是某论坛热帖《90年代地下摇滚圈吸毒秘闻》,配图是森西乐队10年前在音乐节的照片,鼓手阿强的脸被打了红圈,文字却暗示“某F姓教父”才是真毒虫。
“这不是阿强吸毒那次……”
余漾猛地抬头,“他退队后你们就解散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骋凑近屏幕:“连检测报告都没有,能闹这么大?”
“因为有人要搞我。”
森西点上最后一根烟,空烟盒在掌心捏成一团,他拿回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上,有一张他咳嗽的偷拍照,被P上“毒瘾发作”四个血红大字。
底下清一色全是水军刷屏“吸毒艺人滚出娱乐圈”。
门铃在这时响起。
穿制服的警察亮出证件:“方明森先生,有人举报您涉毒,请配合调查。”
森西笑了笑,把那根未燃尽的烟碾在“最佳摇滚专辑”的奖杯里,站了起身。
“现在验血?正好。”
他抓起外套时对余漾眨眨眼,“乖乖的,回去开瓶皇家礼炮等着,老子今晚要——”
豪言壮语来不及放,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老人佝偻着背,咳得天崩地裂。
他捂着嘴,指缝间骤然渗出几缕刺目的红。
“老头……”
余漾去扶他的手僵在半空。
这座火山般的老摇滚,咳出了熔岩一般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