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几株梅树,原重雪还未反应过来,鹤濯已经轻巧跳上其中一株梅树的树梢上。
魔尊大惊:“你这是干什么!”
灼灼红花仿佛敛尽天地艳色,鹤濯双腿搭在树梢上,脚踝雪白,红衣红花映衬下,他像是枝头最纯净的新雪。
原重雪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开口:“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走到那株梅树前,伸开臂膀:“要不要跳下来,我接着你?”
他这才注意到鹤濯右脚脚踝上有串红绳,华丽编纹的末端是两个金色的铃铛。原重雪伸手去攥他的小腿,鹤濯皱了皱眉,在他手腕里踢腾了两下。
“你干什么?”年轻的天神并没有恼。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原重雪嘴角含笑。
鹤濯扶了扶头顶的发冠:“新郎官没了,我们也无法假扮成鬼,不如我再扮成新娘。”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发冠,又拍了拍喜服繁杂富丽的袖口,“我们没时间了,鬼打墙的主人要来了。”
“不可!”原重雪抓着他小腿的手用了点力度,他起身飞跃,试图蹬上眼前的梅树。一株树承载不了他二人的重量,梅树不堪重负地弯腰下去。
原重雪无法,在鹤濯的低笑声中放弃了爬树。
“你不能再以身为饵了”,原重雪严肃道,“我不允许,况且你已经嫁给我了,不能再嫁给其他人。”
他双手还扒拉着树梢,一只腿蹬在树干上,鹤濯抿嘴笑道:“那你想怎么办?”
“他们已经在找寻新郎官的路上了。”鹤濯低下头,额角触碰开几朵梅花,鼻息全是暗香。“我扮作新娘,被他们重新带走一次,或许还能找到鬼打墙背后最大的那只鬼”
原重雪也注视着他:“我不允许。镇魂鼎下一切平等,此处还有朱眼铃蛊惑人心,就算你法力高强,对你而言也十分凶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你要去,我便陪你。”
他手下力度大了些,鹤濯没想到原重雪居然真的敢拽他的脚踝,一个不注意从树上跌落下来。原重雪顺势张开手臂,花枝簌簌响动,鹤濯直接落入到他的怀中。
这也是真的,鹤濯想,他确确实实在关心我。
原重雪把他搂在怀里的力度不算小,鹤濯费劲探出头来:“那你要同我去找此处的鬼老大吗?”
“都依你。”魔尊看上去心情大好。
鹤濯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我们得先去找个人。”
他翻腕一霎聚起周围幽蓝荧光的鬼火,将莹莹发亮却又有森森冷意的青白焰火聚在一处。
“打碎它。”鹤濯命令道。
原重雪不敢有丝毫怠慢,右手缠枝巨剑如同凭空显现,举起剑柄就向这火苗大力挥击。
脚下破损般的千百块地砖闪烁起来,鹤濯抓住原重雪的袖子,大声道:“又要变阵了,一切小心!不要同我分散!”
原重雪也回握住他的手,眼前缭乱万物纷飞,鹤濯如定海神针站在原地,风起云涌,也未能撼动他分毫。
脚下不规则的青灰砖瓦一点点破损,狂风大作,鹤濯另一只手亮出一道黄符:“故人何在,同去同归!”
这是他刚刚进入鬼打墙后在叶清嘉身上烧的符纸,如今派上了用处。他二人脚下升起一阵光芒,霎时天旋地转,眼前风沙飞过,转瞬间他们已经离开了方才的戏台。
周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鹤濯他们重新回到了最初酆都城附近的村落,叶清嘉坐在村落一处断墙上,对着他俩猛猛挥手道:“魔尊大人,鹤濯先生!”
他直接从墙上跳下来:“等你们好久了。多亏鹤濯事先定位了我,不然咱们三个真要走散了。”
“你是凤凰神女的朋友,”鹤濯淡淡地说,“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同神女交代。”
“叶清嘉命硬的很,屁事没有,”原重雪接话道,“少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