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火焰当中,还传来异常凄厉的惨叫声。
鹤濯正逐渐变得虚弱,无法在体内正常流转的神力正流出他的体外,似萤火偷偷跑出琉璃瓶,模糊了不知多少寸光阴。
他重新背起对方,将自己血流不止的掌心递到鹤濯嘴边,低声道:“你再补补。”
“你的血有什么好补的?”鹤濯浅笑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此次镇魂鼎没有养料,鬼一定会勃然大怒。”
不久前,他面色还如桃花般艳丽,皓腕凝霜雪,可现在整个人像张破损的纸,唯一不那么苍白的,便是下巴上沾染的血。
“记得赔我斗笠。”
原重雪低声道:“我画的肯定比你画的好看。”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鹤濯的状态,听着他愈发虚弱的呼吸声,不知是错觉还是如何,他觉得背上的人越来越轻。
昨日看花花灼灼。
今朝看花花欲落。
原重雪背着他离开,直到听不见那鬼哭狼嚎的嘶叫才将他放了下来。他先摸了把鹤濯的脉搏,收回手时轻抚过对方的下巴。
冰凉的药瓶置于鹤濯嘴边,他很配合地微微扬起脸,让原重雪把满满一小瓶琼浆玉液灌入到嘴里。
“你怎么有这东西的?”鹤濯眼睫像是黏在一起,根本睁不开。
原重雪将瓶子随手扔了:“你给的,我攒的,和九重天交换的。”
他又拿出一瓶九重天上才有的琼浆,再度凑到鹤濯嘴边:“听话,再饮一杯就不难受了。”
鹤濯想笑,可笑起来会连带着抽痛五脏六腑,他只能抿了抿嘴,借着原重雪的帮扶又饮下一瓶。
原重雪还要再拿,鹤濯阻拦道:“你统共也没多少这种药,留着给自己用吧。”
“现在是珍惜东西的时候吗!”原重雪语气隐隐带上怒气,“你最为珍重,喝点药算什么?”
他有些粗暴地拔开药瓶,十分生硬地把胳膊往前一递,鹤濯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自己接过了药瓶。
“你还不如与我做实夫妻之实呢,”原重雪语气有些委屈,“这样就不必受这么大罪了。”
“说什么胡话呢,”鹤濯抬头瞥了他一眼,“镇魂鼎都砸下来了,你还想着这档子事。”
三瓶玉液琼浆的滋润下,鹤濯脸上稍稍有了些血色,原重雪伸出胳膊还要背他,人都已经拉到背后,被鹤濯拍开了。
原重雪嘟囔道:“馋你身子又不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
这他妈的居然是他的实话,鹤濯真的闻出几分委屈和求而不得。
“看地上。”鹤濯不理睬他。
原重雪这才注意到脚下的青光砖瓦,若星辰碎屑不均匀摆于地面,幽幽鬼火像是活物贴着地面跳动。
“我刚来到这里时,也是这幅景象。”鹤濯低声道,“那个假酆都城在哪?”
还未等原重雪开口,鹤濯在二人面前画了个半圆,白昼虹光流溢于身前,他接连比划了好多下,数不清施了几个法术。
“你怎么上的轿子?”鹤濯问。
原重雪嗤笑一声:“我把新郎官宰了,自己坐上去了。本想看看这帮小鬼要干什么,没想到是要娶你。”
胃口还挺大,原重雪恨恨地想。
“我是被一群人推上去的。”鹤濯道,“他们一见我,就知道我是个神仙,又是给我穿衣打扮又是给我灌酒。”他顿了顿,“新郎官被你杀了?你还记得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