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并无任何饰物,也没戴斗笠,仅仅头上斜插着含苞待放的海棠枝丫,将长发简单束起,应该是路上随便折下来的,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几位为何脸色如此之差?”鹤濯问道,“抓住了魔尊,不应当高兴吗?”
他便是山间云海里的一缕清风,众仙子见到他,眼睛都亮了:“天神阁下,我们方才得知,魔尊抓了许多弟子关押在魔界作为人质,若我们不释放他,他就要把抓走的神仙们全都杀死。”
原重雪懒洋洋地开口道:“我可没说把他们全杀死。”
他虽是阶下囚,后背膝盖全是刺骨寒痛,眼神依然戏谑:“我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骨头,让所有人看着你们九重天的人受辱!”
“大胆!”仙人气得脸红,“你已被我等关押,怎敢如此放肆!”
鹤濯出言安慰几个仙人道:“威胁人的戏码罢了。”
“不如你们神仙,”原重雪嗤笑道,“一张嘴没事干,整日造谣生事,我有那么坏吗?”
他一直昂着头,不肯看任何人,余光却向鹤濯的方向瞥去。
鹤濯寥寥几语安慰好守卫的仙子,甚至跟他们分享了桂花糕。糕点入肚,鹤濯又交代了几项事宜。整个过程中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生命里三百年才能一遇的“大劫”,就此走远了。
原重雪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膝盖下的结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与这冰火两重天的惩罚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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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重雪被几个太清弟子摁着脑袋从瀑布下带出来,浑身打颤,牙齿磕在一起吱吱嘎嘎地响,他骨头缝里都冷,根本抑制不住颤抖。
弟子们给他服了许多抑制功力的药物,才敢带着他前去审讯。
他跪在地上,头发未干,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给他件衣裳吧。”鹤濯站在对面温言道。
原重雪抬起头来,望向亲手将他缉拿回九重天、又连续忽视他的天神。鹤濯戴着斗笠,将面容隐藏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上前给原重雪披衣服,鹤濯叹了口气,将他们全都遣散去外面守着。
然后他解下胸前系带,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原重雪的身上。
后者直愣愣地看着他,衣物传来暖意直达胸膛。
“把你的斗笠摘下来。”原重雪喃喃道。
他只是想看看鹤濯的面容是否一如既往,为什么一个人能够为他披上衣服,带他修行;又能够将他打入天牢,给他以从未体会过的痛苦呢?
鹤濯真的听话地将斗笠取下放在一旁,他的面庞一如既往的好看,原重雪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角。
“你知罪了吗?”
鹤濯应是叹了口气,悠悠声调,一如往昔,他边叹气边扶起受伤的原重雪
原重雪微微低头:“我冷得很。”
他听见天神轻轻嗯了一声,鹤濯双眼看向其他处,一只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可有折磨抓去的仙人?”良久后,他问道。
原重雪摇摇头。
“可有拷问、羞辱他们?”
原重雪嗤笑一声:“羞辱人是你们九重天的手段,不是我们的。”
鹤濯伸出食指,往他额头上用力点了一下:“好好说话。”
你会走吗,原重雪想。
你还是会问我冷不冷,还是会点我的额头,可是你是不是依然要离开我?
原重雪的面容渐渐柔软下来,神情却添上几分惘然。鹤濯见他态度软化,这才开口问道:“紫霄宫问魔界要了一批珍宝药材,用以修补天宫,这批东西可准备好了?”
“修补天宫?”原重雪提高音调,而后大笑起来,“鹤濯,你怎么还相信这些鬼话!紫霄宫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多敛财罢了!那紫霄仙人也是个废物,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
他对仙人出言不逊,鹤濯手中长剑已然搭在了他的脖颈旁。
原重雪璀然一笑:“也不如我们天神身法非凡、功力深厚啊。”
“我最欣赏你的剑法了。”原重雪缓慢贴紧对方手中长剑,主动把脖子抵在剑锋之上,“你能再教我一遍吗?”
鹤濯挑了挑眉毛:“少说废话,问你有没有准备好?”
“送给你的话,那当然准备齐全了。”原重雪歪了歪头,“若是给紫霄宫,那真是想都别想。”
鹤濯收起佩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就行。”
持剑之人转身欲走,原重雪急忙出声道:“鹤濯!”
“我冷得很,”原重雪抬起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那寒泉很冷,我膝盖跪得发痛,我现在还跪着动弹不得呢。”
“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