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濯先将叶清嘉护在身后，几百只鬼影包围着他们，漂浮在四周。

每只鬼身后都背着一个小小的箩筐，它们不停在空气中抖动、扭曲。对着来人龇牙咧嘴，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鹤濯低声道：“配合我。”他指尖卷起周围落叶松针，霎时风起云涌，几百只小鬼齐齐朝他们袭来。他手中的叶片则化作最为锋利的刀刃，向着小鬼身后的箩筐发射而去。

原重雪则原地施加阵法，一层深红色的薄雾将他们笼罩起来，小鬼在这阵法当中乱飞，却如何也破不开、逃不掉。只能在其中垂死挣扎。

它们身后的箩筐被逐个击破，鹤濯手中飞出去的树叶如同箭矢，精准地将小鬼们击倒，漂浮的鬼化为一缕缕白烟。鹤濯静静地站在原地，指尖轻轻转动，自然万物都是他掌中之物，他识海的仆从。

传闻天神并无武器，万物皆听从他的指令。原重雪见过鹤濯拈花为剑、泥土为盾，此时又见到他以落叶为箭雨。

不过多时，几百只小鬼全都被炼化在这深红色的结界当中。原重雪收释回笼，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弥漫开来。

叶清嘉一直在旁边啧啧称奇，像个前来加油助威的观众：“太厉害了，几百个小鬼在您二位手中也算不得什么。”

“这是箱鬼。”鹤濯解释道，“没什么威胁的小鬼罢了，它们甚至不能独立生存，只能靠后背上的背篓存活。这种小鬼主要依靠数量取胜，在他们形成阵法前消灭掉即可。”

原重雪笑道：“又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么厉害。像我，我就没有这么快的动作。”

“你也太谄媚了。”叶清嘉皱了皱鼻子，“熏死了，我们能不能赶紧离开这里？”

原重雪瞪着他，叶清嘉耸耸肩，飞快地跑到鹤濯身边。

白雾全然散去，他们面前依然是断墙和一排整齐的竹筐。

每个竹筐里都塞满了垫褥，足有三寸厚的褥子牢牢挤在竹筐底下，竹筐有半人高，有两个筐正好到鹤濯的腰部。

竹筐内铺着一层软布，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可是它们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还摆放的如此整齐，就已经让人生疑了。

他上前抻了抻竹筐：“很结实。”又拉起筐后方的背带，“运送重物用的，很可能是粮食。”

他伸手去碰竹筐才发现，这些竹筐仿佛钉在地上，根本无法挪动。

原重雪看了他半天，突然问道：“你是不是长高了？”

鹤濯一愣：“什么？”

“你比我们初见时高了几分，”原重雪走近他几步，对比了一下二人的身量，“从招摇山的时候？还是白玉京？”

这应该是鹤濯记忆缓缓觉醒的征兆。原重雪暗自思量起来，他最初遇到的鹤濯记忆几乎尽失、能力也不全，随着时间的推移，鹤濯想起来的越来越多，身体与法力都随之成长。

最终，他会完全找回自我，回复昔日真正的天神荣光。

到了那个时候，原重雪就再也没有能够压制他的手段了。

鹤濯不清楚他这些想法，还颇为欣慰，左右打量了自己几眼：“挺好。”

他不太喜欢原重雪比他高出去很多，现在自己长高了一些，不用仰着头看别人，鹤濯觉得很是舒心。

叶清嘉跟着赞同：“我也觉得挺好，你们知道吗？神女身材也很高挑出众，风姿绰约......"

一阵哗啦啦的物体碰撞声打断了他的“凤凰神女是完美的”演讲，原重雪在墙角处拨弄开一个巨大的草垛，荒草枯叶洒了一地，三个人的衣服下摆上都黏上不少枯草。

被这个草垛隐藏起来的是一口枯井，井边缘土砖上呈现出烧焦的痕迹，一大块突兀的黑色出现，显得有些骇人。

原重雪伸出手，抹了一把黑色的烟灰，放到鼻尖闻了闻：“灶火味道。”

房屋上没有烟囱，只有两面墙和贴墙放着的几十个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