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可沈陆母亲的观点,江夏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使他也觉得江夏是个好女孩,却不认为江夏是合格的沈家儿媳妇。
沈家女主人应该是什么样呢?他想,应该就是陆曼宁女士那样的吧,明媚,张扬,骄傲。
只是看着越来越颓废的沈陆,他不知道这样的沈陆只是还没有走出分手的阵痛期,还是会一直消沉下去?他突然没有了信心。
他的观点,会被他个人的喜好左右,他不得不承认,沈陆的喜好,和他截然不同。
沈陆抬起头,看向盯着树叶出神的刘文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放弃江夏?”
刘文康放下树叶,“走吧,我还是送你回江边公寓。”
沈陆不知道,在他埋着头思考要怎么才能转变母亲看法的时候,刘文康终于做出了妥协。
刘文康想,他已经有了江夏确切的消息,也知道她近期会回松江,他会抽时间去见见她,如果她能对得起沈陆的一片痴心,他想,也许还是该再给他俩一个机会。
——
总公司对西南分公司的工作成绩还是很满意的,江夏腹诽,那是因为总有一些人是有责任心的,所以她能要到一些可以拿出来展示的漂亮材料,内部在王总的折腾下,早乌烟瘴气了。
手下的年轻人私底下问江夏,王总这样的行为,难道总公司不知道吗?这些副总、部长们为什么不可以和总公司反映一下呢?
对于那些足够成熟与理智的人来说,这样的问题也许只会用微笑来回答。
可是江夏太过真诚,她很耐心的告诉这些年轻人,王总的事,总公司未必不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公司的人事安排可能是出于综合考虑。
虽然江夏并不认可这种管理模式,但这种模式很多时候还是一直在用,生活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不爽。
述职过后没几天就要年会了,每个分公司都会出节目,李甜甜和另外几个女同事兴冲冲的来了,据说是王总特批提前来的。
江夏想了想,出来替公司长长脸也挺好,省的留在公司惹事。
大概是之前操办年会留下的阴影,江夏自己一点都不想参加,和公司领导们打过招呼后,她准备提前回去。
接到刘文康的电话,江夏有些意外。
“喂,你好,我是刘文康,冒昧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听说你很快又要去渝江了,想在你走前和你见一面,不知道你是否方便。”他看了看手里的日程安排,在尽力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
“沈陆知道吗?你约我见面,沈陆知道吗?”这是江夏的第一反应,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沈陆,如果是沈陆的授意,她想,她会拒绝。
“他还不知道,我也并不打算让他知道。”
沉默了两秒,江夏回道:“好。”
“我现在还有事,不知道你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之间是否方便。”
“可以。麻烦你发一下地址吧,十二点我准时过去。”
“好。”
刘文康把见面地点定在了自己公司旁边的酒店餐厅里,他打算边吃边聊,节省一些时间。
见到江夏的时候,刘文康愣了一下,她画着淡淡的职业妆容,也穿起了更为成熟一些的通勤装,看起来漂亮了不少,只是眉眼更沉静了。
没什么寒暄,江夏主动开口:“你怎么会知道我很快又要走?”
“我和你们公司有合作,在一份材料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并且打听过了,一年半前,你被派去渝江筹备西南分公司,要在那里待满三年,公司交给你两个任务,一是筹备理顺公司行政事务运行程序,二是物色几个可靠的人,这两个任务完成,你就可以回来了,这次只是回来述职。”
江夏没有说话,刘文康的调查可以说很详尽了。
“你觉得三年后回来,沈陆也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了。”刘文康看着她。
江夏仍以沉默相对。
“你还记得沈陆曾经和人打架的事吗?”
“记得。”当时一直很粘人的沈陆突然躲着她,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时她隐隐约约猜到,沈陆与别人打架一定与自己有关,但是沈陆不愿意和她说实话,她也没有追问,如今看来,确实与自己有关。
刘文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江夏静静的听着。
事情都讲完后,刘文康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茶,想听听江夏会说什么,可是过了有一会儿,江夏仍然很沉默。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那我是第一次看他和别人打架。”他放下茶杯,看着江夏。
江夏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她摇摇头,缓缓开口道:“其实,很多事情,一年半前的我想不明白,就是现在的我,仍然不知道,我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与你们的生活格格不入,甚至我所怀揣的理想与你们的生活也是排斥的。和沈陆这一路走来,我算得上是退缩更多一些,可是,如果有一个你喜欢的人,把一腔感情给你,究竟怎样做,才是不辜负他?”
江夏看着他,想听一听旁观者或说是上位者的看法。
——
我没有见过比盛敏更美丽更聪明温柔的女性,她有颗至真至善的心,她亳无阶级观念,她对我的启蒙,决定了我的志向,我永远不会忘记她。
——亦舒《最难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