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又到了一年一度考核述职的时候,江夏已经彻底没有时间进行自己的学习了。
夏天的那次述职,是总公司对于分公司成立一年来工作成果的考察,这次述职才是例行的年终述职,以后只需每年参加年终述职即可。
年终述职有王总代表分公司总结工作成果,江夏没有资格参加,但是因为王总的专职秘书文字能力不足,江夏要亲自撰写年终总结报告,准备相关资料,并且还要陪同王总回总公司,以备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应对。
面对焦虑且混乱还想在各分公司面前露脸的王总,江夏又忙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她被工作的压力裹挟着不断向前,身不由己。
虽然不甘心,她还是不得不暂停了自己的学习计划,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就在马上要定回总公司机票时候,随行人员的选择上又生出了不少幺蛾子。
王总本打算带江夏和另一个业务骨干一起前往总公司,李甜甜突然提出来,她也想去松江。
如果李甜甜只是想去松江市玩,也到好说,大不了公司多出一份交通和住宿费用,但是李甜甜提出她想去总公司学习学习,也要参会。
总公司文件要求只能带两名随行人员参会,江夏去向总公司申请多带一名随行人员,结果被驳回了,因为会场座位有限,还要排坐序图。
汇报材料是江夏写的,相关资料是江夏整理的,江夏不跟着,王总心里不踏实,所以他只好做另一名业务骨干的工作,劝他下次再去。
谁知这名业务骨干不干了,说自己也想去总公司学习,公司不给他买票,他自己买票去,就算没有他的座位,他在门口蹲着听就行,他就是单纯想多学习学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对王总和李甜甜的行为不满。
王总当然丢不起这人,只好又劝李甜甜下次再去,谁知李甜甜竟然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哭哭啼啼从王总办公室出来了。
王总在会上发了好大的脾气,骂完这个骂那个,被骂的人也不恼,一个个都笑呵呵的。
大家看足了热闹。
看到身边有这么多不正常的人,江夏觉得自己正常多了,心理状态都好了不少。
——
十二月的松江,树还绿着,天气却一点都不暖和。看着副驾驶坐上亢奋的不太正常的沈陆,刘文康欲言又止。
又喝多了。
“我送你回江边公寓?”
“不要,到处都有江夏的影子。”
“你喝成这样回家,你妈该更讨厌江夏了。”
沈陆停下手舞足蹈唱歌的动作,直起身来,转过头睁开眼睛看着刘文康,“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我这样我妈会更讨厌江夏。”
刘文康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每天醉醺醺回家让你妈心疼你,你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沈陆垂下眼,“我只是想让我妈看看,没有江夏,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废物。”
“你幼不幼稚?”刘文康有些郁结。
“你陪我随便找个马路牙子坐会儿吧。”
沈陆抬眼看着他,刘文康把车停好,和沈陆并排坐在路边,粗壮的梧桐树干上还有树叶在飘落,沈陆随手捡起一片树叶,江夏原来住的小区里路两边就种着梧桐树。
这个城市很多路两边也都是梧桐树。
沈陆扔掉手里的树叶,把脸埋在了手掌中,刘文康以为他会哭。
可是他没有哭,只是颓丧的坐在那里,低沉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真的很喜欢江夏,浮躁、媚俗的女人见的越多,我就越喜欢她。”
刘文康捡起被沈陆扔掉的树叶,梧桐树的树叶很大,有巴掌那么大,他盯着上面三条清晰的脉络,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久,他问道:“你这么爱她,你觉得她爱你吗?”
“怎么不爱?”沈陆抬起头看着他。
“爱一个人会这么冷淡吗?”他不想让沈陆吃亏。
“她对别人更冷淡。话说回来,你有爱的人吗?你会怎么对你爱的人?”沈陆回问道。
沈陆的问题一下子把刘文康问住了,好像,确实也不会像沈陆这么神经。
他今天会放下工作来陪沈陆喝酒,是因为他有了江夏的确切消息,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陆。
在刘文康眼里,沈陆和自己弟弟也没什么差别,还比自己亲弟弟省心不少。
多年的情谊,所以,他不自觉的想要替沈陆来操心。
而他的操心,却是他单方面替沈陆做了选择,不去理会沈陆的祈求,不去找寻江夏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