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衣柜和床的房间显得比原来明亮了很多,阳光洒进来,还能看到灰尘在跳舞,连窗外摇曳的树影都像是在嘲讽他的后知后觉,沈陆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他锁上门,失魂落魄的走下楼,狠狠地把瞒着江夏偷偷配的钥匙扔在灌木丛里。
他坐回车里,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头抵在上面,难受的像要窒息。
怪他,轻信了她的谎言,她一定预谋了很久。
这些日子以来,他但凡上去看过一次,都不可能让她又一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在一起这么久,俩人相处这么融洽,她怎么可以再一次抛弃他?
骗子!骗子!骗子!
他突然笑了起来,喃喃地说着:看吧,真正的分开,是没有反反复复的拖泥带水,也许就在某一天清晨,它就这么突然的发生了。
沈陆一直从白天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白天。
他盯着每一个走进这个单元门的人,每一个人看起来似乎都是曾经见过的人,江夏却一直没有再出现。
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他就知道,他的江夏,真的不在这里了,可他还是心存侥幸,他想,如果他心诚些,老天爷能不能把他的江夏送回来?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滴水未进,一向干净清爽的沈陆,如今红着眼,胡子拉碴,胃也像被拧住了一样的疼着。
他颓丧的坐回车里,想要再去江夏公司楼下碰碰运气。
他知道,以江夏的严谨,他不会有任何收获,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的接受江夏离开的事实。
来到江夏公司楼下,沈陆才突然觉得,他对江夏关心太少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公司叫什么名字、在几楼。
江夏从来不会把工作中的事带到他们的日常相处中,他总以为,除了他们的感情、江夏的父母、江夏的梦想,剩下的所有事,都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得去关注去留意。
况且,他不可一世的认为,什么公司比得上他家的集团?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离开,为什么要耗费心神记一个无关紧要的公司名?就像沈董事长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公司叫什么名字。
说到底,不过是一种上位者傲慢的姿态,让他从来没有把江夏这样的成就真的放在心上。
沈陆想狠狠的抽自己两个巴掌,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他后悔自己始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单方面的对江夏倾泻自己的感情,却从来没有珍视过她生活中微末的点点滴滴。
他看着自己手机上一个又一个的未接来电,没有一个是江夏打来的。
他最终选择打给刘文康。
“江夏不要我了。”
“什么?”正在办公室里看自己日程安排的刘文康有点没听明白。
“江夏不见了。她给我发消息说要分手,接下来我就找不到她了。”沈陆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文康揉了揉眉心,“又失踪了?”
“你说她怎么这么任性?”
刘文康有些头疼,这样的戏码很多年前就有过一次,还在美国读大学的沈陆突然跑了回来,要找他未确定关系的女朋友,他不敢让自己父母知道,就找到了他这里。
为什么是未确定关系的女朋友呢?因为还没来得及确定关系,女方就失踪了。
刘文康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也能算女朋友,反正沈陆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并没有多上心,只是随意帮沈陆打听了一下,结果一直都杳无消息,他也就把这事搁在一边、抛在脑后了。
如今,相似的情景又来了。
“你把她公司名字发来,我帮你打听。”
“我不知道她公司名字,只知道在哪个楼里。”
“几楼?”
“不知道。”
刘文康觉得沈陆这女朋友丢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楼里大大小小公司那么多,每个公司又那么多人,没准儿还有同名的,你耐心等着吧。”
“我真的不能没有江夏。”
“知道了。”刘文康挂了电话,觉得有些郁结,自己工具人的属性还真是明显。
——
如果雨之后还要雨
如果忧伤之后仍是忧伤
请让我从容面对这别离之后的别离
微笑地继续去寻找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你
——席慕蓉《雨中的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