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江比江夏想的还要热,公司租了写字楼楼上的几间公寓,给外派来的员工当宿舍。本来是两人一间的,奈何外派员工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女的,就理所当然的享受了独居的待遇。
连租房钱都省下了,江夏想也许这是老天爷对她分手的补偿?
正在筹备的公司,虽然事情很多,却也没有周末加班的必要,毕竟就算他们加班了,他们需要去对接的单位部门却不一定会在周末加班。
所以,同事们在利用周末时间转完了渝江市区有名景点后,第一个月最后的一个周末,不少同事选择跑回去和家人团聚,江夏也想回去看看沈陆,远远看一眼就好,可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看了又能怎样?能让自己和沈陆少一点痛苦?还是能让自己和沈陆早一点走出来?
所以,她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想法,一件一件的收拾着自己带来的物品。
公司租的公寓比她原来租的房子条件好多了,唯一让江夏觉得是缺点的地方就是水电费有点高,房租由公司负责,水电费却是要自己出。
东西都彻底收拾妥当之后,江夏攥着手机在窗边坐了很久,终于狠下心给母亲打了电话。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那你以后就在渝江不回来了吗?”江夏妈妈有些责备。
她用故作轻松的语气安抚道:“不一定呢,等这边公司步入正轨,也许就回去了,如果回不去,就接你和我爸一起来这边生活。这边生活成本低多了呢。”
“那你和沈陆……”江夏妈妈欲言又止。
“我想先拼一下事业。”江夏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只是死死的咬着下唇。
曾艳梅叹了口气,其实她和江忠伟也不是那么傻,就算沈陆给他们看过了照片,也当着他们的面联系了自己的父亲,真的要谈婚论嫁,并没有那么容易,不是他们的女儿不优秀,而是两家的差距太大了,沈陆这孩子也许对江夏是真心,他的爸爸妈妈却不一定真的会接受江夏,接受她和江忠伟这样的亲家。
归根结底,是他们拖了自己女儿的后退。
当时选择相信沈陆的说辞,只是不想让双方都难堪,事后,他们夫妻双方都没有看好过这段关系,也从没觉得江夏嫁给这样的人家是好事,这样的想法,却不能在两个孩子面前说出口。
“你一直都有主意,我和你爸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你也不要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才好。”
“嗯,我知道了。你和我爸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挂了电话,江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分手这件事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却不是遵从自己本心的决定,甚至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在一起三年,沈陆早已经融入了她的生活,如今她和沈陆分手,周围邻居知道后,又该背后说闲话了。
父亲一生耿介要强,听到那些诋毁她的话,不知道要怎么动气。
狠心赶走沈陆的决定,似乎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想到这里,江夏仿佛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了。
这一个月来,她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致,不想看书,不想工作,甚至不想吃饭,夜夜失眠。
即使和父母坦白了分手的事情,她仍然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好起来。
最终,江夏从楼下的文印店里买了一包相纸,又用办公室的彩色打印机把她和沈陆的照片打印了出来。
她一张张裁剪好,贴在公寓的书桌前,玄关处,床头边。
她不知道,在经历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之后,要怎么换个人走入婚姻,所以,她轻轻地说着:“以后,就当我们只是失去了联系,你在我的生活里,从未离开。”
说完,她自嘲般的笑了,分手是自己提的,如今再怎么深情,都显得自己矫情。
可是,这是自己的内心,没有人能进来,那么,住着一个放不下的人又如何?谁又能知道?
她有那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这件事情,她只想遵从本心。
周末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江夏甚至没出这座写字楼的楼门。
公司被一点一点的搭建起来,问题也开始一个一个的冒出头来。
作为综合部的负责人,江夏头都大了。她本来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如今让她管人,对她来说简直太难了。
公司就像一个草台班子,乱象丛生,大部分都是被以各种方式塞进来的关系户,只有几个还算踏实的人在苦苦的把公司往正轨上带。
江夏看着桌上放着等签字的票据,杀人的心都有了,她不明白,公司作为甲方,为什么还要巴巴的请乙方吃饭?
请就请吧,毕竟没有规定一定要乙方请甲方,平时双方合作愉快了,谁请谁都是有的。
可是为什么对方只去了两个人,自己公司却作陪了六个?
那个叫李甜甜的女孩来取票据时,江夏轻轻地把票据推了过去,上面本该江夏签字的地方空着,“谁去吃的饭谁签吧。”
女孩脸色登时变了,她一把抓起票据,摔门离开了。
江夏静静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玻璃门,摇了摇头,这就是分公司的一把手王总和她说的要重点培养的人,谁爱培养谁培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