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有些沮丧，这是她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好安排，却还是如此平庸。

挫败的感觉是如此明显，加之连日来的疲惫，好像把她的心气全都磨损掉了。

活动结束后，她默默和小乔留下来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

“总算能轻松了，江夏姐，年前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事了吧？”小乔的声音也有些疲惫。

“应该没有了，好好休息几天吧。”

在江夏的极力争取下，公司年会放在了新年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年会过后大家就可以好好过一个小长假了。

“可算是圆满完成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搞这种大型活动了。我要睡三天！”小乔觉得自己初入职场就受到了暴击。

——

不知是自己刻意改变的性格真的有变化，还是转正加薪后带来的信心提升，江夏整个人都比原来松弛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比原来的自己。在她看来，和她想要达到的程度比，还是远远不够。

所以在买了一堆取暖设备直接寄回家里的时候，江夏脑子里闪过一个词：报复性消费。

买完之后她才发现，其实并没有花很多钱，电热毯电暖气暖手宝爸妈看电视时可以踩的电热板……最终也只花了一千块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买这些回去，也许之前的自己真的是太穷了，也许如父母几十年的观念一样，想着冷不了几天，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她给自己也买了一套，毕竟租来的房子里，用来制热的空调吹出来的热风让人非常不舒服。

她去取快递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东西还挺重，她一个人搬不上楼，只好给沈陆打电话。

挂掉电话后，江夏有些小幸福，幸好有沈陆。

因为有沈陆，她在不知不觉中，好多想法已经变了。

这样的认知让江夏有些矛盾，她本能的认为如果是夫妻那就该是一体，却又时刻警惕担心自己太过依靠沈陆。

沈陆来帮她搬东西的时候，江夏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看的沈陆心里直发毛。

“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夏上前，轻轻的抱住他，说着她矛盾的心情。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还不简单，你身边那些正常情侣或者夫妻是什么状态，咱俩就是什么状态呗，你就当我和别人没什么区别，又不是买什么你用不起的东西，用得着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吗？”

沈陆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买你用不起的东西也没什么，以后结婚了本来就该是一体的，是你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江夏觉得沈陆活的比她通透，又或者是他有底气活这么通透，她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慢慢学着把你当成普通的男朋友那样来相处。”

沈陆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假装凑上去听了听敲击传来的声音，“可算开了点窍。”

开过玩笑，沈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迟疑的开口说道：“其实，大家对你印象都还不错，虽没有什么深交，却也愿意和你亲近，你心里一直都是不计较小节的人，所以和人交往的时候不必太拘束。”

江夏很诧异，她以为自己这样的性格并不讨喜。

“不是的，是你有的时候太冷清了，让大家不知道怎么和你交往，渐渐也就疏远了。”沈陆连忙补充道。

“我会试着改的。”江夏诚恳的说。

“改什么改，我说这些是想让你别总是内耗，没想让你改，你这样交到的朋友才是真朋友，不许改。”

江夏笑了。

沈陆继续自言自语道：“话说，我很久没出海了，别说出海，就是去沙滩晒太阳也没有了。你过年有什么安排？”

“买了这么多东西，当然是回家。”江夏早听出了他的想法，她有些好笑。

“哦。”

——

我宁愿在阴暗处保持清醒的痛苦，也不要阳光下的麻木幸福。聪明人若不能成为英雄，就注定成为一只痛苦的虱子——但总好过做一只满足的猪。

——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