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过后,公司传出了年底前要进行人事调整的消息。
综合部自之前的副部长离职后,一直没有副部长,只有两个老员工充当副部长的职能。
当初让他俩干副部长的活,是因为他俩资历老,换个资历轻的怕压不住下面人,私下里,大家都说他俩能力不行,但是已经开始干副部长的活了,最终也总得给个说法,不然以后谁还会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吭哧吭哧干活。
江夏回顾了一下这两位老员工的表现,一位不爱干活、遇到事情磨磨蹭蹭,混一天是一天;另一位虽然积极,但是逻辑混乱、干活粗糙,还惯爱摆官腔。从工作能力上来说,这俩人确实都不适合提拔。
江夏想,或许对上位者来说,能力从来都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
她并没有参与这些讨论和猜测,对大家的观点也不置可否。
有了“人事调整”的胡萝卜钓着,大家的工作热情明显提高,其它一些生活中的小话题都很少关注了,毕竟自己的事才是正事,别人的八卦不过是调剂。
江夏仍然只是兢兢业业的干着自己的工作,她的试用期上个月刚结束,这个月开始工资又多了一些,她还在想要不要换一个公司附近的房子租,毕竟之前的房子通勤有点远。
公司位置也算是在CBD了,附近房子都不便宜,和沈陆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抱着手机查看附近的房源,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沈陆凑过来,“你想换房子?”
“嗯。”
“要不住我那里?离你现在的公司刚好不远。”
类似的对话三年前就发生过一次,江夏有些感慨,已经三年了。
她笑着拒绝了他,沈陆也没有纠缠,只是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陆突然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要不我们结婚吧?不办婚礼,先领证。”
“为什么?”江夏并不认为沈陆是在求婚,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我呢,这几年公司也有点盈利,攒了点钱,你呢,刚好要租房,咱俩现在结个婚买个房,我付首付,你原本租房的钱用来还贷款,名字写咱俩,不就省下房租了吗?”沈陆循循善诱的说着。
不得不说,沈陆的提议实在是太诱人了,他甚至精准把握了她的心理,提出了她还贷款的建议。
沈陆灼灼的看着她,江夏沉默了很久,几乎要答应他的提议,却还是在内心的挣扎下,轻轻的说了句:“让我好好想想。”
“好。”江夏的动摇沈陆都看在眼里,不能逼她太紧了,他开心的想着。
人事调整的事虽然比传闻中来的更快,却也一波三折。
才刚入秋没多久,公司就决定要调整了。
因为几桩大的业务都开始收口了,重要的事情都要收尾了,个别调整一些人也不会对公司运行造成什么影响。
大家都摩拳擦掌,听说私下还有送礼跑关系的。
对于入职不到一年的江夏来说,这些事情离她还太远,她继续安心的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本来仿佛已经是箭在弦上的人事调整,却在启动后不到一个月又暂停了,人们一下子多了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这次八卦的中心就在综合部。
听闻,综合部本来准备升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被其他部门的人举报了。
据说是其它部门有人想来综合部当副部长,就举报那位混日子的老员工不适合提拔,举报人和被举报人各自的分管领导在会上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妥协的结果是,鉴于举报内容确实属实,举报人和被举报人都不提拔,换人提拔。
突然的变故让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纷纷开始举荐不同的人,明明只是空出一个岗位,结果一下子多出来几十个候选人。
最终,大老板在会上拍板,本次人事调整工作暂时中止,年后再重新物色人选。
本来马上就能升职的人们,明面上什么都不说,私底下怨声载道,却也无可奈何。
在这件事渐渐被淡化的时候,时间又滑到了年末,按照惯例,公司每年要举办年会,今年因为人事调整的事,年会筹备也晚了些,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部长竟然把年会筹办的事交给了江夏和另一个与江夏一起入职的小乔,比起江夏,小乔是作为应届生进入公司的,更是没有经验。
江夏一下子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请了专门的策划公司进行会场设计、舞台搭建这类的事,可是预算的争取、节目的彩排、流程的敲定、人员的安排……这些还是要江夏来操心。
面对这些相当繁琐的事情,她深深觉得自己力不从心。
看着她眼下大大的乌青,沈陆心疼极了,“你们部长真不是个东西,知道今年时间紧,就交给你们两个没有经验的新人,到时候办不好他也能甩锅,不要脸。既然他都不安好心,你也不用太上心,给他搞砸了,看看领导是会骂你们两个新人,还是会骂他不会安排。”
话虽如此,可是江夏性格就是认真的人,还是不由自主想要把事情做好。
只是,也许是因为她本来的性格如此,也许只是她这种活动参加的太少,年会最终呈现的效果和她本人一样,中规中矩,既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安排,也没有让人深恶痛绝的擦边游戏,大家吃吃喝喝聊了天抽了奖,看了节目祝福了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