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给你买个新电脑?”
江夏摇摇头。
“给你买只笔?”
江夏摇摇头。
“买个包?”
江夏摇摇头。
“干脆买个钻戒?”
江夏还是摇摇头。
“……这商场不行!都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换一家!”
江夏赶紧拉住要转身找电梯的沈陆,“不用啦,我再看看,肯定挑一个你满意的礼物。”
沈陆气的又要戳她,“什么我满意!是你满意!”
江夏笑着挽住了沈陆的胳膊。
她还记得高考完那年,一群同学缠着沈陆要去沈家的商场,众人开着玩笑要沈陆给每人都送一件礼物,沈陆笑骂着拒绝了,却还是请大家吃了冰激凌吃了晚饭。
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在他们叽叽喳喳挑选冰激凌口味的时候,沈陆偷偷问江夏:“你想要什么?我送你。”
那是江夏第一次逛这么大的商场,在江夏的印象里,商场该是外面的一圈店铺套着里面的一圈店铺,狭窄的通道挤满了人,到处是不绝于耳的讨价还价声,还有无处不在的烤肠香味。
她第一次知道,商场可以这么明亮,可以这么宽敞,甚至还可以有树,还可以有儿童游乐车。
商品种类如此齐全,江夏却没有好好关注那些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饰品,她只是在想,如果镇上的商场也都是这样,她小的时候应该也会喜欢和妈妈一起逛商场吧。
她对沈陆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
“我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时隔多年,她再次这样说道。
沈陆不依:“那不行,给女朋友过生日买礼物,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我还没有把原来欠下的都补上呢。这钱是我自己挣的,你有什么顾虑?放心挑啊!”
江夏拗不过他,最终在一家卖玩偶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进去看看?”沈陆问道。
江夏点点头,走了进去。
大玩偶多是熊和兔子,江夏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一米多的大娃娃,这个娃娃扎着两个小小的麻花辫,头上带着一顶圆圆的帽子,穿着可爱的小裙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和沈陆。
江夏转过身指着这个娃娃对沈陆说:“就这个吧。”
沈陆什么都没说,一把拎起这个娃娃,痛快的去结账。
江夏一直抱着这个娃娃和沈陆上了车,她看沈陆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解释道:“小的时候,邻居家孩子有天进城,抱了一个半米多高的娃娃回来,我们都羡慕极了,有的小孩也回家和父母要,有的要到了,有的只要到一顿骂。我想,如果我和父母开口的话,应该也能得到,但是我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懂事,从来没和父母提过。这个娃娃就当是在弥补我童年的遗憾吧。”
江夏说的很轻松,并没有对过往的不满和纠缠,她只是单纯的挑了一个让沈陆满意的礼物,事实上,沈陆也确实很满意,他恨不得再买十个八个给她抱回家,江夏制止了他,“多了就没感觉了。”
——
仿佛又进入了同样的轮回,江夏发出去的邮件,有一些如同石沉大海,有一些只是模板似的回复一下“欢迎报考”,只有两个老师又问了一些更为详细的信息,也就没有下文了,没有约见面,也没说别报考。
她知道,她所能拿出的成果,只能让她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存在。
没有导师推荐,没有论文傍身,在申请考核制的大环境下,她就是大家说的,不适合读博的那批人。
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才是不合适。因为她连一个表演草根逆袭打脸的机会也没有。
如果只有依靠封建的人身依附关系才能换取读书的机会,普通人就算换来了也要经历资本的剥削关系,那么,我们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我们赶走的东西,是不是又卷土重来了?
她知道现在这样的录取方式有它的好处,可是它带来的遗祸呢?在实践中一次又一次的打补丁,真的能行吗?
或者,真的要靠人性、靠良心吗?
对那些有良心的人,公平吗?
靠人去筛选人,而不是完善的制度,真的,靠谱吗?
理工科或许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得到学术成果,可人文社科类呢?
史料以各种借口不予公开查阅,只有能接触到这些资料的人可以用这些资料不断地产出成果。
这公平吗?
江夏不知道,至少对她来说,想要单枪匹马拿到一个亮眼的学术成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不是皓首穷经的努力就能实现的目标。
放弃吗?可是怎么能甘心。
——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我们失败了,白匪和资本家再一次骑到了我们的头上,如果你要追随那颗红星,去东方吧!穿越第聂伯河、翻过乌拉尔山脉、西伯利亚平原的尽头,那里还燃烧着星星之火!
——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