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回了以前和何灼一起住的地方,里面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落了些灰尘。
他把桌子擦干净之后才把何灼的骨灰放上去。
余池原本让他待在一边休息,但他想自己一个人收拾。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只好先出去采购生活用品,只留下左修明陪着他。
左修明不敢去看桌子上的骨灰盒子,只好去帮忙干活转移视线。
尽管何希还是想自己来,这次也没说什么。
他拖着病殃殃的身体把何灼的遗物安置好,相框一如既往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正擦桌子的左修明突然头也不回的冒出一句:“何希,大家都很想你。”
“我知道。”他脸颊泛红,微喘着气站直,手撑在腰上,“我也很想你们。”
他想了一会,似乎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没再和他联系了。”
“嗯,挺好的。”说着走过去接过毛巾:“我来吧。”
左修明像是真的生气了,用力把拿毛巾的手往后一甩,避开何希。
“你一定要赶着去死吗?明明身体就不能支撑你做这些。”他说话带着哭腔,“正常去看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那段时间你总是断断续续的回消息,我一直以为你在专心做手术才没有时间,但是没想到……”
“为什么才半年就都变了?走的时候都说好了,大家都盼着你好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何希上前两步抱住他,“好了,你别难过了,事已至此,哭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说好了要替我开心嘛。”
刚才低头擦桌子的时候他就在偷偷哭,原本还能自我安慰一下,何希过来直接就忍不住了。
他在何希怀里大哭起来,去的时候岁月静好,时隔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是一个晚期病人抱着一个骨灰盒子,还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笑着跟他们告别。
要怎么接受……
“我看了你的跳舞视频,明明那个时候看起来还算正常。”左修明轻声开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希平静的看着他,只摇摇头。
“为什么?还是说那个时候就已经出问题了?”
他还是摇头:“别问了。”
“休息一下吧,池哥他们也快回来了。”
江凌酌跟着他上了来江城的飞机,他知道何希不想见到他,出来之后只敢在远处偷偷看着。
他直接在何希家附近的酒店住下,每天站在楼下,远远的看着何希卧室的灯亮一整夜。
看着那些男人进进出出,忙前忙后的哄他,又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原来真的对他这么坏,怪不得无论他怎么弥补都不能让何希开心,而他们只需要说几句话就把何希逗笑。
原本他也可以看到的……
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
他躲在树后抬头看,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何希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就看呆了,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
就那样看了很久,直到何希注意到他,为了不被看出来只好竖起尖刺嘲讽他。
后来因为王主任说的话产生了些微妙的心里,偏偏他又在自己打人的时候报警,他当时觉得这转校生真不知天高地厚,在东林哪个警察敢管他的事,于是当天就轻而易举得到了他的信息。
自那以后开始每天观察他,看他和一个男人走的近,就暂时歇了教训人的心思,天天让人盯着他。
有一天站在学校走廊看到一只蝴蝶落在他脸上,不由自主的就拍下来了,后来看到那照片心里就更加别扭。
江凌酌很不明白何希为什么对外一副乖巧冷淡的模样,一见到何灼就会立马笑起来,就算只是在路上和何灼打电话也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以至于每次看到他笑心底就会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将这莫名的情愫当成厌恶,肆意伤害,却因为一个视频恶意横生。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因为自己的无知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等到幡然悔悟的时候,却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他病得这么重,一个人在那边被欺负,被虐打,被□□,被交给李荣乐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是他把何希逼到死路,让他那么绝望。
他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欺负他,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每天晚上他都在做噩梦,每当想起何希哀求害怕的目光他就忍不住心疼。
可这心疼来的太迟了,何希已经不需要了。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回过神的时候被身后的力道扯的一个踉跄。
余池二话不说就朝他脸上来了一拳,“你特么还敢跟过来!你还想干什么!”
江凌酌忍着没有还手,垂下头,多日未休息好让他看上去有些可怜,“我,我什么都不做,只想看看他……”
但余池可不会因此放过他,毕竟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对待何希有多狠厉。
“你也配看他?”他抓着对方的衣领,恶狠狠威胁:“趁我还能忍住不打死你,赶紧滚出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