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阴云笼罩，在夜色下看不真切，连带着过路人的影子也变得模糊。

恍惚中，不知道是谁拉了他一把，声音断断续续的穿透耳膜。

“小十……小十——”

他出了一身的汗，嘴里呢喃着什么，迷迷糊糊的看到前面有一座石桥被笼罩在烟雾里。

身上使不上力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谁在……喊我？”

好熟悉的声音，他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来源。

这道声音，他决不会记错！

迷雾中，一道身影渐显，他瞳孔骤缩，瞬间红了眼眶，撑起绵软的身体抬脚往那边跑去。

溢出委屈的鼻音：“哥哥……”

那道身影忽明忽现，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绳索牵在两人之间指引着他。

何灼声音变得颤抖，伸出手迎接他：“跟我走吗？”

何希坚定的朝着那边跑，一刻也不敢停下。

但是——

在他即将触碰到何灼的手时，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后飘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哥哥越来越远，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一道光吸出去。

他猛的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小灼哥哥……”

“醒了？”

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江凌酌倒了杯水给他。

“怎么一直哭，可别脱水了。”

他抬手一擦，这才发现脸上湿漉漉的，是因为那个梦吗？在梦里见到了哥哥。

江凌酌接过空掉的杯子放在桌上，原本做完之后已经很晚了，他帮何希清理完打算睡觉的时候发现何希在哭。

就随意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从一开始的嘲弄变成不耐烦，最后开始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把人叫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也不明白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像是在……难过？

为什么难过呢？

看着逐渐止住眼泪的何希，他难得没有出言讥讽，反而诡异的沉默下来。

他递了张纸巾过去，躺到另一边，语气有些生硬，“别哭了，擦完睡觉。”

可后半夜两人都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的躺着，江凌酌是因为弄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他惦念回味着那一声小酌哥哥；何希心里的不安感随着那个梦逐渐加重，怎么都没办法入睡。

一片黑暗中，江凌酌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呼吸尽数喷洒在他后颈，又热又痒，半晌轻轻的落下一吻。

“哥哥在呢。”

何希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在酝酿睡意，对于他的自作多情只觉得可笑。

他越来越嗜睡了，老师讲课也听不进去，偶尔叫他回答问题也是要叫好几声才有反应，下课都趴在桌子上补觉。

同桌轻轻戳了下他，“何希，外面有人找你。”

他困意未消，见到是江凌酌，不情不愿的挪出去。

江凌酌看着他朦胧的双眼，还带着睡意，揶揄道：“这么困？”

看他垂着眼睛不说话，上前一步把他拉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昨晚做的太过了？”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何希不喜欢那些打量的目光，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奈何被箍的太紧挣脱不得。

“别乱动，你也不想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吧。”

闻言他立刻安静下来，凭江凌酌的性子，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让我抱一会。”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很不安，即使何希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总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思及此处，他手上用力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

何希表情淡漠，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他厌恶极了欺凌者的惺惺作态，也不屑一顾。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反正自己都快死了。

上课铃响起来江凌酌才肯放他回去，恋恋不舍的捏了捏他的脸。

“去吧，放学等我来接你。”

他捂着腹部，在那要把他灼穿的目光下款款回到教室。

偷偷看他的周阳平，在触及到他淡漠的目光时又迅速收回视线。

就算他当时只是为了自保，可他的行为确确实实害了何希，何希可以不怪他，却做不到冰释前嫌。

班上的学生们原本还在打闹，老师进去之后渐渐安静下来。

太阳像是纸糊的一样，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他看着坠在外面有些发黄的柳条，知道秋天要来了。

原来，已经被困在这里，困在江凌酌身边，这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