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江凌酌的威胁,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过江凌酌肯定想不到他会回家。
他刚要把机票信息发给左修明,却被其他人发来的消息截胡,也因此不小心转发给了那个人。
他收回手,赶紧去点撤回。
发消息的人是周阳平,那边看到机票信息明显很疑惑。
——你要回南方了吗?
何希一愣,既然看到了,他也没隐瞒,毕竟周阳平是他在这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平时也挺关心他,要走怎么也得跟人家说一声。
——嗯,我明天回去,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那边删删打打却一直没有消息过来,等他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消息提示。
周阳平:为什么啊,是北方住不习惯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家了而已。
周阳平:一定要走吗?
——嗯。
周阳平:那祝你一路顺风。
何希没再回消息,打算趁着还在这边再去医院复查一趟,万一还有一点希望呢。
唯一遗憾的是项链还在书包里,没能拿回来,他去要的话,江凌酌也不会给的吧……
何灼自然不会怪他。
只是他心里膈应,他被江凌酌欺负成这样,现在连哥哥送他的东西都没办法拿回来。
在去医院的车上都在想,到底是犯了多大的错,要让他遇到江凌酌,还要经历这些恶心的事。
“小伙子,医院到了。”
听到司机大叔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神情恹恹看了一眼窗外,拉开车门下车,外面刚过去一辆救护车。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不少患者还有医护人员,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患者身边都有人陪着,显得他格外的孤寂落寞。
他融不进周围这些喧嚣里,李护士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个地方等一等,要过会才能来找他,少年回了句“好”,收起手机,过去找椅子的背影显得异常单薄。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他周围唠嗑,他也不看手机,就静静的坐在原地等着,那些人的笑声不断传进耳朵里。
仿佛和那群施暴者的调笑声重合在一起,他脸色一白,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有些颤抖的咬住下唇,手紧紧攥住衣角,用力到连指节都打颤。
指甲深深的陷进手心里,掐出一个个月牙形的印子。
“何希。”
李护士的声音把他唤醒,他猛的松开手站起来,又因为眩晕重新坐下,扶着额头缓了一会。
这一会功夫,李护士已经到了他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调节了一下呼吸,气色好了一点,除了脸色还是不太好,过于苍白。
他浅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起猛了。”
虽然这样说着,小李还是去给他拿了葡萄糖口服液。
他也没客气,打开直接喝了。
“谢谢你,小李姐姐。”
“谢什么,你这孩子,你哥交代过我帮忙照顾好你。”
何希还是笑着的,被人关心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尤其还是在这种举目无亲的情况下。
他已经熟悉了复查的流程,但这次还加了排查癌细胞转移和心脏超声之类的检查项目。
“肿瘤基本没变化,从复查结果看,治疗方案还是有效的,后面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案继续治疗。”
刘医生把笔插进胸口前的衣兜里,说:“当然,饮食呢还是以易消化为主,要避免刺激性食物。”
何希接过单子,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发现看不懂很快放弃了。
只呆愣愣的的说了句:“嗯,谢谢。”
刘医生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其他事了。
何希看着他的背影,咬牙握紧了手里的化验单子,垂下眼睛的时候还是有一滴晶莹的泪滚落下来,不偏不倚的滴在化验单上。
没事的,明天就可以回家了,都会好起来的。
他默默的在心里安慰自己,企图止住不断上涌的难过。
其实何希并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些什么,没什么好哭的,他已经很知足了,如果没有遇到陆奶奶和哥哥,他早就死在垃圾桶旁边了。
平白享受了这么久他们的爱,总是在给别人添麻烦,他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人,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重重闭上眼睛,用力的把眼泪擦干,伴着周围浓郁的消毒水味,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缓过来之后才走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