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想了想，蔡红和冯伟平时在两栋不同的楼里，物理距离拉开，加上两个人业务范畴不重叠，走动的不多。

李婷得出结论：“一般吧。”

李婷想了想，还是没明白，马杰的潜台词是让蔡红找冯伟要改课的同意书，就算蔡红要文件，冯伟能给，怎么才能说服蔡红给冯伟发邮件？

李婷忍不住问马杰：“就算他愿给，我该怎么才能让蔡红发这份邮件？”

“谁说让蔡红发了？” ，看李婷还是没明白，马杰急忙补充：“我们只要让冯伟觉得，是蔡红给他发的不就行了？”

李婷恍然意识到什么，看向马杰。

“你的意思是，让我注册一个和蔡红同名的邮箱。用她的同名邮箱向其他人索要文件？”

马杰打了个响指：“bingo！蔡红是教学秘书，她让其他人提交几次都是合理的。”

“同名邮箱在系统里只能注册一次。”，李婷纠正马杰。‘edu’教育后缀的邮箱，李婷链接着学校的内网是可以注册的。但要注册一个同名邮箱是不行的，蔡红的邮箱是她的名字，已经有了一个‘CAIHONG’，李婷没办法注册第一个。

马杰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CAIHONG名字全拼：“不需要真的一样，只需要看起来一样。”

李婷终于明白，马杰的意思是要她做假。注册个假邮箱，从外观上让冯伟看不清楚。李婷对马杰的提议觉得惊叹，这是违规的，可除了这个办法，李婷暂且想不出别的。

李婷想了想，随手拿过一张纸，用笔写下了一个I字（英文字母I），又写下了一个l（L小写），和1（数字1）。

“CAIHONG全拼写中的I这个字，和小写的L很像，和阿拉伯数字1也很像。如果用小写的L或者1代替它，不仔细看，看不出邮箱有问题。”

马杰对着李婷一笑，他拿出刚刚写好的另一张稿纸，上面是仿照CAIHONG的邮箱，‘CA1HONG’：“邮箱在发送界面很小，如果不看过往信件，不会发现这个名字有问题。”

李婷看向马杰：“这样就有可能骗过冯伟。”

“聪明。”

当晚作别马杰，李婷跑到了学校对面的麦当劳。麦当劳和学校后门一街之隔，在这家麦当劳里可以链接上学校的内网。李婷注册了一个和蔡红接近的邮箱，她犹豫几番，设置了一条定时发送给冯伟的邮件。

李婷在赌，赌好大喜功的冯伟不会仔细核查这份邮件的字母，赌冯伟想不到学院里有人敢这么做。李婷还赌，冯伟可能会发现他犯下的错误，当他发现时，李婷极可能已经完成培养调整。

犯下错，只需要一瞬间。要弥补一个错误，在体制内的链条是很长的。首先要承认自己的错，然后层层汇报，再进行各个部门的流程更正，说不定还会因此上周会和月会报告。

李婷赌冯伟发现她的行为后，也会充耳不闻。只要李婷的问题不被其他人发现，冯伟的错误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这个问题说是大问题，在大的问题放在时间长河里也会变成小问题。冯伟在学校后勤这种体制单位想要干下去，他要干的年头的很长，他有时间等问题化小，然后化没。

李婷这么推测，她这么行动，冯伟的行为后续印证了李婷是对的。

现下，马杰已不在李婷的身边，马杰交给她的办法却还在她的行动惯性里。

李婷坐在工位前，犹豫片刻后，她想起黄曼说的，徐茂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想要向陈小琦表现工作能力。

一个急于求成的人，往往忙中出错。回复效率应该也算做徐茂想要向陈小琦表现的重点。

李婷抬起头观察正在演讲的徐茂。

“法务部始终在围绕公司战略目标，聚焦风险防控与合规管理。未来，我们将继续强化三个方向，一是我经常强调的，要深化合规体系建设，保障业务安全——”

徐茂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为了收购几天没有离开公司的人。

李婷边听徐茂讲话，边用公司内网的搜索引擎查着内部新闻。

在公司内网的公示栏界面上，并购组委会委员名单正在公示中。李婷的余光扫向黄曼。黄曼似乎正在不耐烦地听着徐茂发言，并没注意李婷。

李婷点开这则并购公示名单，并购委员会名单上，陈小琦的名字十分扎眼。

李婷从页面上复制陈小琦的名字，她在公司管理层名单上搜索，陈小琦的图片很快跳转出来。在陈小琦的信息界面，他的工作邮箱并不在上面。

去哪弄到陈小琦的邮箱？

李婷皱眉，她再次拿出手机。在手机的钉钉界面上搜索徐茂的名字，法务部主管徐茂的名字很快从上面跳出来。

李婷双击点开徐茂的界面，她似乎在思考什么。

徐茂的声音响起来：“三就是加强团队专业素养，打造高效协作的法务铁军！有没有信心？！”

孙立军他们齐声：“有！”

黄曼无奈地瞥眼李婷，李婷对黄曼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黄曼想说的。

“好了，时间紧迫，大家赶紧工作吧！下午开个总会，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工作拉通对齐！”，徐茂说完径自离开，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在李婷的注视下，很快消失在狭长的走廊内。

公司公示网站上没有陈小琦的邮箱，李婷有点头疼，没有陈小琦的邮箱，骗徐茂的计划就不可行。

怎么接近陈小琦？

陈小琦要求李婷按时汇报吴珍的行程，重点关注王静的消息。现下李婷知道王静的消息，可她答应吴珍保密。

李婷坐在工位上发呆，她的手机上弹出陈小琦的消息。陈小琦约李婷见面，李婷知道陈小琦还要问吴珍的事情，她想要拒绝。可陈小琦的邮箱怎么办？

李婷咬了咬嘴唇，手指敲击下屏幕。

公司楼梯间，李婷靠在墙上，在低头看着地上的碎屑，她在拿脚来回扒拉着。

上一层的楼梯间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陈小琦。

陈小琦：“站在台阶上向下打量着李婷：“怎么换到这了？”

“那边不安全。”

陈小琦：“想通了？”

李婷抬起头看向陈小琦：“要留下来，就得尽快适应。你说的。”

陈小琦：“你想告诉我什么，最好快点，这次赶时间。”

陈小琦着急的看眼手表，李婷注意到他戴的是一块百达翡丽，这块表应该比吴珍送的还贵，创一代更喜欢戴。在吴珍送李婷手表之前，李婷注意不到这个。

李婷看眼陈小琦：“并购的事？”

陈小琦警惕地：“你怎么知道？”

李婷自然地：“公司里大家都在讨论，新闻也播了。”

陈小琦默不作声，只是盯着李婷。

李婷想了想：“昨晚她让我陪她去逛商场了，买了一块劳力士手表。”

陈小琦不以为然：“她有她爸送的黑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李婷听到黑卡，这张卡现在已经在王静手里，要是告诉陈小琦黑卡的事，倒是能做一张投名状。有陈小琦暂时的信任，要到他的邮箱不难。

不知怎么，吴珍的脸从李婷心上一闪而过。她答应吴珍，要做她的朋友。女孩之间交朋友，很多是从共同的秘密开始。

李婷没选择说出黑卡：“她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陈小琦不耐烦地：“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李婷低声：“是你让我盯着她的。”

“我现在只关心王静，她有跟你提过吗？”

李婷摇摇头。

陈小琦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婷叫住陈小琦。

陈小琦站住，有些不耐的看着她。

李婷站直身体：“我需要时间，吴珍的性格你也了解，她很难轻易相信一个人。”

陈小琦想了想，点点头：“你最好快点，警察也在找她。”

李婷郑重地：“给我个你的邮箱，有事我发邮件给你。”

李婷盯着陈小琦，她需要陈小琦的邮箱，很需要。

陈小琦：“你有我的电话。”

“工作留痕，这事如果被发现，我得能证明是你让我做的。”，李婷找到了很光面堂皇的理由。

陈小琦只是冷冷盯着李婷，他好像看穿了李婷的目的。

李婷和陈小琦对视着，她强调：“我已经在适应了。不行你就找别人。”

陈小琦盯着李婷，李婷也在盯着陈小琦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邮箱。”，李婷走上台阶，她从陈小琦身边擦肩走过：“如果不给我你的邮箱，你就找别人。”

李婷走向楼梯间门的方向，这是一招以退为进。如果陈小琦真的不给，李婷就真的得不到。得不到邮箱，合同就再没头绪。李婷的心跳得极快，陈小琦完全没有留她的意思，李婷已经走到楼梯间门口，她拉开楼梯间的门。

李婷的脚迈出楼梯间，她绝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