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地敲门声响起，刑警邹兵的声音传入洗手间内

“李婷？你没事吧，李婷？！”

对方的声音愈加急切，再不开门，他们可能会冲进来。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李婷出现在刑警邹兵和赵凯面前。丁朝凤的威胁下，她必须尽量表现得安然无恙。

邹兵担忧地打量李婷一眼，她原本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刚补完妆。

“怎么这么长时间？”，邹兵关心地询问。

李婷淡淡地回答：“身体有点不舒服，应该是吃错东西了。”

邹兵犹疑地点点头，给李婷让开路。

三人回到座位上。

“邹警官，赵警官，谢谢你们的奶茶，我工作上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李婷说完转身就走。

赵凯着急的看眼邹兵。

“等等！”

李婷站住。

邹兵上前：“也没别的问题，就是正好在附近，找你聊聊。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北星的案子一有眉目，肯定第一时间就通知你。要是生活上实在有什么困难，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李婷看向邹兵，市公安局是行政机关，李婷生活上的困难和他们无关，邹兵能讲出这番话，李婷心中泛起感动。警方能解决的问题，是社会福利能解决的温饱。最初，李婷想要的就不止果腹，还有家人的健康，光明的前途……这些问题，社保解决不掉。

一步错，步步错。从认识马杰开始，就再难回头。短暂的感动后，李婷对邹兵低头致谢。

邹兵强调地：“当然，要是有关于王静的相关线索，也希望你能联系我们。这次来北京事不少，估计会多待几天。”

“好。”

李婷点头致谢，匆匆离开。

赵凯走向邹兵，两人犹疑地看着李婷的背影。

一辆警车停靠在街道边，邹兵和赵凯回到警车上。

邹兵询问赵凯：“什么感觉？”

“就有点怪。”

“说说看。”

“本来以为这在遇上只是巧合，可通过刚才聊天，她的发应明显太过了。”，赵凯总结起李婷：“像她这种经历，被骗光积蓄，好友自杀，还被学校开除……”

邹兵点头认同：“搁谁身上都是永久创伤，有应激反应很正常。不过你说的对，确实是太巧了。”

“你也这么觉得？”

邹兵肯定地：“咱们这次来调查惠佳贝，是因为惠佳贝牵涉进北星公司的案子，没想到她竟然也在。”

邹兵透过前车窗，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惠佳贝大厦：“有些巧合是巧合，有些巧合很可能是精心策划的结果。”

李婷快步走进惠佳贝集团，她穿过闸机，进入电梯。

彷徨、困惑、不安……复杂表情从李婷脸上一闪而过。

电梯门关闭，李婷闭上了眼睛。

集团法务部，李婷快步进入偌大的办公区，穿过一个个的格子间。

警察出现的突然，尽管李婷尽力表现得安然无恙，她仍怀疑警方会发现什么。丁朝凤的逼迫在即，一旦被警方盯上，李婷进退两难。

一切都是丁朝凤精心策划的结果，李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惊魂甫定地喘着气。

丁朝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给你三天时间——”

刚刚在奶茶店的卫生间里，丁朝凤对李婷下了通牒：“你知道后果。”

三天时间拿到合同，天方夜谭。

李婷痛苦的深吸口气，忍不住再次看眼会议室方向。

会议室内，徐茂他们仍在开会。

李婷只是法务部刚刚入职的小职员，部门内的边缘人。她连那间会议室都没有走进去过，怎么会知道收购文件在哪。

中午，惠佳贝集团食堂里，李婷在索然无味地吃着一盘轻食沙拉。

黄曼端着餐盘凑了过来，一脸神秘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的秘密。”

黄曼的话令李婷陡然一惊：“嗯？”

黄曼看眼自己的大份黄焖鸡米饭，又看眼李婷的轻食沙拉。

“怪不得这么漂亮还这么瘦，就吃这点，下午能撑得住？”

李婷盯着黄曼：“习惯了。”

“我就不行，我得猛吃，上班受老板的气，回家受男人和孩子的气……他大爷的我就感觉自己是个受气包，也就吃饭能让我快乐点。”

黄曼说着夹了一大口米饭塞嘴里。

“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李婷不置可否，她没有心情吃饭，李婷注意到四周没有看到王钰等同事，法务部的职工似乎只有她和黄曼在食堂：“怎么没看到其他人下来吃饭？”

黄曼不在意地回答：“还在开会，有专人给送。”

“不休息？”

“公司董事会志在必得的大项目，你觉得呢？”

李婷一怔，黄曼提及的大项目，是否和丁朝凤提及的西宸通讯收购案有关？

用餐后，李婷回到工位上，她看到有人拎着两包盒饭进入会议室。两包盒饭加在一起，大概有二十几份。

法务部的职工一共不到十人，从盒饭数量能算出来，会议室里进行的是一场跨部门的业务会，财务、法务、业务部门都有参与。

李婷拿着要打印的材料经过大会议室，磨砂玻璃里人影重重。会议室隔音做得极好，一点声音都没有从里面传出来。李婷经过大会议室，走向打印间。

打印间里，打印机在嗡嗡响着。

李婷站在旁边看着一张张文件被打印出来。进入部门后，复印、打印、校对合同、买咖啡是她的全部工作。

“忙着呢？”

喝着咖啡的陈小琦出现在她的身后。

李婷吓了一跳，看到是陈小琦后反而更紧张起来。

陈小琦注意到李婷的紧张：“怎么样？”

“挺好的。”

“就这些？”

李婷低下头，她想要快速结束这场对话：“我才刚上班，能知道什么？”

“你跟她聊了啥，她在做什么，我都要知道。”

李婷看眼陈小琦，意识到他是认真的。他期待她事无巨细地汇报吴珍的生活细节和行程，这是一种监视。

“你的意思是让我监视吴珍？”，李婷放下手中的文件，盯着陈小琦。

陈小琦喝口咖啡，笑了笑：“我还以为我们达成了一致。”

李婷犹豫下，她不想说，但还是忍无可忍：“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一个小孩？”

昨晚，吴珍依靠在李婷的臂弯里听着童话的故事，吴珍的梨涡浅浅的，散发着儿童沐浴乳的味道，这个孩子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天真无邪。

陈小琦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你觉得她是小孩？”

“吴珍才十岁，不是小孩是什么？你对她用这种手段，知不知道她也有隐私权？！”

李婷今年二十六岁，她曾经是个十岁的女孩。十岁那年，她的世界里只有学校和家庭。李婷不理解陈小琦为什么抓住吴珍不放。

“明白了。”，陈小琦点点头，转身欲走，又突然停住，看眼李婷：“这份工作不错，想留下来，就尽快适应。”

陈小琦径自离开。

他的话像是威胁，李婷嫌恶地看着他的背影。出于女人天然的母性，李婷讨厌对孩童抱以恶意的成年人。

打印完文件后，李婷被黄曼临时拽到了人事部。法务部的大部分人都在开会，能用的人只剩下李婷和黄曼。

集团会议室里，李婷坐在会议桌前，在她身侧还有黄曼和俞芳。这场会议，是一场离职纠纷。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面对李婷等三人，他穿着一件格子衫，气色憔悴，他是前员工周翔。

俞芳冷漠地陈述着：“周先生，公司和你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在去年的十一月，为什么现在才提出劳动仲裁？”

俞芳将一份辞退合同放到周翔面前。

周翔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还有孩子要养，房贷要还，到处都需要钱。”

李婷阅读着俞芳给的资料，会议桌对面讲话的男人叫周翔。资料上看，周翔曾是集团的老员工，陪着集团融资到上市，足足有十几年。像这样M9的老员工，有部分是有公司股权的，周翔没有。这说明周翔是个不善于争取的人，他的职位是靠着勤奋工作取得的。发觉这点，李婷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们一样都是不争不抢的雇员。

俞芳询问周详：“公司支付给你的十一个月工资的赔偿款收到了吗？”

周翔点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