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佳贝法务部大会议室内,徐茂带着王钰、孙立军还有段月他们在开会。
参会的人数有二十多人,会议桌边挤满了人。会议室墙壁边,没有位置的参会人员从工作区拉来椅子,分散坐着。
李婷和黄曼忙着挨个分发咖啡,到给徐茂的时候,李婷无意间在他的笔记本上瞥见西宸通讯的名字。
丁朝凤提及的收购确有其事?
李婷坐在工位上忙着整理资料,她不时警觉地看眼四周,黄曼等同事都在各自忙碌着,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李婷忍不住看向会议室的方向。
“怎么样,没问题吧?”
昨晚,在黑暗的屋子内,李婷站在窗边,质问丁朝凤:“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吴珍的家教,有什么本事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你是吴珍的家教,同时也是法务部的员工,不是么?”
李婷回想,把自己变成法务部的员工,是丁朝凤的目的。
李婷注视的方向,大会议室的磨砂玻璃内,徐茂带人在讨论着什么。
李婷出神的看着,她回忆着自己和丁朝凤的谈话。
“是不是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只要掌握别人把柄,就能把人当牛马驱使?!”
李婷愤恨的对着话筒,眼眶含泪:“听好了丁朝凤,无论你觉得你掌握了我什么样的把柄,我都不会再做错事,更不会受你摆布!”
李婷挂断了电话。
是的,犯过错,不该再犯第二次。
李婷将视线从会议室的方向移开,开始专注的整理资料。
这时,手边的电话突然嗡嗡响了起来。
李婷好奇查看,竟然是邹兵——主办北星公司诈骗案的上海刑警。她深吸口气,接了起来。
“喂?”
“李婷吗?我是上海市公安局的邹兵,还记得我吗?”
“我在上班,怎么了?”
惠佳贝楼下的警车里,邹兵在给李婷打着电话:“惠佳贝对不对?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方便见一面吗?”
工位上,李婷犹疑着。邹兵怎么知道自己在惠佳贝上班?是不是查过社保记录?
李婷看眼四周的同事,确认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后,继续压低声音:“有事吗?”
“没啥事,正好来这边出差,想跟你再聊一聊。”
“可我正在上班。”
“就几分钟,我看你们公司楼下有家奶茶店,就在那怎么样?”
李婷迟疑下:“好。”
北星法务案后,李婷和上海警方没有再联系过。李婷担心北星案有新进展,更担心牵扯上自己。她赶到惠佳贝集团楼下的奶茶店,邹兵和赵凯已经坐在奶茶店的里面,看着玻璃窗外。
李婷急匆匆进入奶茶店。
“这边!”,邹兵冲着李婷举举手。
李婷慌忙入座:“能不能快点,我赶时间。”
“喝点什么?”
“珍珠奶茶。”
“我去点。”,赵凯起身,去柜台点奶茶。
邹兵打量着李婷:“真巧啊,我们来惠佳贝出差,没想到你竟然也在。”
邹兵的眼神像审视嫌疑人,这让李婷很不自在。
“北星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邹兵回答:“还在查,但你猜怎么着,惠佳贝也是受害者之一,这事你知道吗?”
李婷佯装不知道,她摇摇头。在来到惠佳贝前,李婷的确不知道这两家企业的关联。
赵凯取回奶茶,放在李婷面前。
“谢谢。”,李婷低声感谢。
“怎么突然来北京了?”,邹兵盯着李婷。
“工作需要。”
赵凯的问题紧紧追着:“什么工作?”
“法务。”
“挺好,惠佳贝是大厂,你是复旦高材生,也算才尽其用。”
李婷喝口奶茶,舒口气:“邹警官,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还在工作。”
邹兵和赵凯对视一眼。
“惠佳贝有个财务,名叫王静,最近失踪了,这事你知道吧?”
李婷点点头。
“公司上下都在传……跟北星的案子有关吗?”
“我们就是顺着北星的案子查过来的。北星公司有个董事叫马杰,你认识吗?”
李婷怔住。
马杰,又是这个名字。
几个月前,在星级酒店的房间内,马杰紧紧抓着李婷承诺:“别害怕,我都想好了。”
马杰许下承诺时,李婷不确定他是否有一刻钟是认真的。
现在,马杰这个名字像浮光掠影,随承诺烟消云散。
只剩下奶茶店里,被警察追问的李婷。
“李婷?”,赵凯探寻的看着李婷。
李婷急忙摇摇头,不认识。
她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声。是谁的短信?李婷没看手机。
邹兵继续说下去:“我们查到,惠佳贝的很多项目和资金都跟这个马杰有关,而在惠佳贝跟马杰对接的那个人,就是失踪的财务王静。”
李婷的思绪拧成一团,她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一声。
邹兵和赵凯也注意到了李婷的手机。
“不好意思。”,李婷歉意地接起手机查看,是一封匿名邮件。她好奇的打开,里面竟然是偷拍的李婷跟马杰约会和亲热的照片。
什么时候被拍下的?
李婷错愕的看着这些照片,胃里突然一阵反胃。
邹兵注意到李婷的异常:“怎么了?”
“邹警官,我,我……”,李婷再也忍不住的捂住嘴,向着卫生间跑去。
李婷冲进卫生间,掀开马桶,哗哗呕吐起来。
她痛苦的扶着马桶圈,恨不能把胆汁都吐出来。
这时,丁朝凤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婷挣扎的接起来。
“照片好看吗?”
李婷抑制不住恐惧:“你到底想干什么?”
某度假山庄里,丁朝凤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孤岛和海浪。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猜猜我现在在哪?”
话筒内没有声音。
丁朝凤对李婷轻轻耳语:“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窗外的海浪波涛汹涌。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人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你想站在哪?”
短暂的静默后,李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不可能按你说的做,那是违法的。”
李婷打开厕所隔间门,极力压低声音。
“违法一次,和违法两次有区别吗?”
丁朝凤的话接二连三,李婷戴上耳机走出隔间,她走向洗漱池,边听着手机边给自己漱口。
“你是不是觉得照片不好看,没关系,我还有视频。”
赤裸裸的威胁。
李婷洗把脸,低头看着洗漱池,努力控制着情绪;“你不要逼我了……”
“如果那些受害者看到视频会怎么想,要是警察看到呢?”
马杰和赵莉骗了很多人,除了惠佳贝这些大公司,还有个人投资者。包括自杀的钟雪,失去一切的李婷。人在失去一切时,会失去理智。李婷明白丁朝凤的威胁,警方讲法制,受害者讲情绪。情绪让人疯狂,会造成的后果难以承受。
李婷不想成为这些受害者的情绪出口。
咚咚的敲门声。
刑警邹兵和赵凯站在女卫生间门外:“李婷,你没事吧?”
李婷痛苦的低着头。
“他们会相信你是无辜的白莲花,自始至终不知情吗?”。
丁朝凤在威逼。
李婷低声:“你不要逼我了!”
女洗手间外,邹兵关心的声音传入:“李婷?你在里面吗?”
度假山庄里,丁朝凤看着窗外的海浪,凑近话筒:“三十万。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到时候我不光会删掉所有的东西,还会额外再给你三十万。怎么样,慷慨吧?”
三十万,说出来不是天价的金额,却能解决李婷的燃眉之急。这笔费用足够支付李婷妹妹的医药费,足够偿还李婷欠下的债务。三十万,在一个上班族极度克扣自己的情况下,三年或许能存下,只是家人的病情压迫下,李婷没有几年的时间。
卫生间内,李婷放下手机,低着头……在巨大的恐惧和痛苦中,她噗嗤一声哭了起来。
“李婷?!”
李婷没法回答邹兵,她把头几乎要垂进洗漱池内,悄然无声又涕泪横流的哭着。答应丁朝凤,就要去做商业间谍,以后可能要坐牢。拒绝丁朝凤,现在可能就要去坐牢。
丁朝凤像一只揣着金表的兔子,李婷追逐兔子,坠入深渊。
“你在里面吗?李婷?!”
咚咚的敲门声持续传入,关心李婷的警察似乎发掘了什么。
警察的敲门声愈来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