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是。”颜熙里莞尔一笑，见余笙没继续再说下去就知道自己的套话这次算是失败了。
康乐在一旁看着，沉默不语。
等吃完，天色也晚了。
颜熙里打算开车回去，遂问道：“要我顺路送你们回去吗？”
康乐笑了笑，拒绝了：“我们打车回去，我们不顺路太麻烦路秘书了。”
“没事，那注意安全。”颜熙里没勉强。
余笙抱着康乐的手臂：“我和乐姐刚好顺路，再见啦路秘书。”
三人在这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段然又在公司将就了一晚，第二天，正处理着事情呢，就被段董事长叫到办公室。
段然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推门进去。
段董事长一看人来了，放下手里的文件：“来了坐下，喝茶。”
说罢，就走到一边的茶几，开始他老一套的流程。
段然早就习惯，跟着坐过去。
接下来，不出意外他会先絮叨几句好不相关的事，比如问问自己近况或者说些别的近期他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最近怎么样？能适应吗？”
果不其然。
“不错，工作上的事复杂，好歹还能处理完。”段然淡淡道。
这话挖苦得明显，段兴哂笑一声，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说：“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明知道我会不高兴，为什么要说出来？”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段然语气里带着些无所谓，“左右我怎么想，麻烦都会不期而至。”
“你小时候，我应该少让你妈给你读那些长且臭的所谓有什么教育意义的书。”段兴神态自如，继续泡着他新拍下的茶饼，反问道：“你觉得你现在很有反叛精神？”
“听着你的话做一个可怜虫，成为你的翻版，这样我不想。”
“不错。最近牙尖嘴利不像一个闷木头了。”段兴的嘴角上扬三分，权当小孩子的戏言，没生气也没放在心上。
“你最近不开心？因为什么？你现在摆着一个臭脸，要我猜啊？”
段董事长被这些年说话留三分的习惯深深影响，熏到连肝和肺切开都是七拐八绕的，经历一系列的铺垫前戏，终于是进入到了正题。
段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脾气，眼神凌厉得快把他爹刀了几百遍了。
“余家那小姑娘人看着不错，我安排到你那里了，好好照顾她。”段董抖了抖烟灰，悠哉悠哉地，丝毫不在意段然已经变得有些难看的神色，“说起来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你忘记啦？”
段然立马就知道这次鸿门宴的目的上什么了，感情段董事长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怎么不给自己离了再娶一个呢？
既然闲着没事，段然也没打算给他面子，毫不客气地说：“七岁的事情早忘得差不多了，你指望一个小孩子记得什么？”
段董事长这些年充分发扬开拓进取的精神，不屈不挠令人敬佩，面对铁山都要铲平，更何况是他儿子。
不肯放弃一片拳拳“父爱”之心，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知道的，你小时候余伯伯来过几次我们家，他很喜欢你。两个小辈多相处一下不是坏事。”
知道个屁，段然在心里暗骂。
“段董事长，我们这是什么垃圾桶吗？什么关系户都往里塞？”段然冷哼一声，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淡淡地嘲讽，“段董最近格外关注公司的人事变动。我记得‘要是让关系户充满整个公司，就完了。’这句话好像出自您的嘴里对吧？之前说那些叔叔伯伯都是爷爷辈就跟着闯荡的要尊敬。怎么不干脆把他们子孙后代的就业问题也给解决一下？到时候公司里遍地都是这个总那个总。”段然冷笑一声：“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段然，我难道没教导过你好好说话吗！”段兴沉下声，小时候段然最怕他这样，段董事长只要一冷着脸，他就会躲到妈妈身后去。
可是孩子越长越大已经不是他可以完全掌控的了。
“从小到大您不是一直都很忙吗？您教过我什么啊？不是飞这就是飞那的。您有时间管我吗？我有自知之明，你的儿子没有那几十亿的项目重要。”
段董事长平时对下属积威甚重，对自己日渐长大的儿子却没了办法，真是令人头疼。
“段董把自己家儿子都安排进去了，还给儿子选妃，其他人家怎么不要关照一下？毕竟段董应该大公无私，不是吗？”
“所以你一直对我不满？”段董事长不紧不慢地发问。
“我大学就进公司最下面的门店实习，去了五家分公司，做项目的时候在厂房里待了一个月，也没少熬过资历，最后做成了好几个大项目才调回来。我的能力您和董事会的那些叔叔伯伯有目共睹，我为集团做出的贡献就摆在那，不怕质疑。”段然理了理修袖口，“至于不满，要不然公司几十层楼挨个问过去，让他们给您想塞个人让个位置。”
“段璋他呢？他有什么？一个大学刚毕业什么都没有的人，一进来就适应不了，哭爹喊娘的，跑您这来哭两趟，您就把他提成组长。谁能服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您也可以毫不犹豫塞给我，段董。”段然平视着他的眼睛，回来第一次又像他之前离家出走那样锐利，揉不得一点沙子，“反正我不服。两个月后的绩效考核，要是没过他们两个就是天王老子下来了也要滚蛋。”
段然一甩门就走了。
只听董事长办公室“砰”的一声，所有在这一层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只见段然从里面出来，看着脸色不大好。
众人又像木偶人一样把头又转了回去，父子吵架还是不掺和了。
段董事长听见一耸肩，面不改色地评价道：“手劲不小，脾气也大。”
“这么大了，还是这个臭脾气。”拿起新泡的茶，用标准中年老总的语气感慨一句：“岁月易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