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灰暗的,颜熙里能够清晰地看见所有东西。
斑驳掉皮的墙,一圈圈藤本植物往上爬,破旧掉漆的黑色铁门,推开会吱呀吱呀地响,从顶裂到底数不清的缝隙,有些大的甚至有植物长出来,杂草散乱布在四处。
这学校里荒废已久的旧楼,平时都没有人来的,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鸣笛连着细细碎碎的人声有些失真。
颜熙里意识到什么,推开铁门,三步做一步跑上楼顶,吱呀声还回荡着,上面却空无一人。
颜熙里环顾四周,黑漆漆一片,隐约听见保安说“同学,不能过去。”,然后穿着校服的人悄悄出现在颜熙里身后。
颜熙里看见地上水洼的反射,那人的手腕瘦得可以看见骨头,心被紧紧一攥。
猛然惊醒,双目失神了会儿,才找回思绪,抓了抓头发。
下床顺便把闹钟关了,颜熙里走到镜前,望着自己,伸手摸了一下眼底的乌青。
颈肩有些疼,看着是落枕了。
最近又开始的社畜生涯,让颜熙里又完完整整体验了一回心累套餐,现在最美妙的事情就是躺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昨天段总父子的那场戏颜熙里还没吃到后续,但是好奇心终究会被疲惫打断。
颜熙里现在魂在后面追,一个月总有几天是什么都不想干干什么也不得劲的。
怎么克服呢?没法克服。
世界什么时候能原地爆炸?颜熙里冷漠地想。
昨天客串了一场豪门虐心戏码的颜熙里一来,就被告知他们那招到人了。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应该说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现在颜熙里心情愉悦,整个人看起来都明媚了好多。
又走向茶水间,没进去在外面就能隐约听到点里面的交谈声,颜熙里不由想,茶水间隔音虽然不行,里面人倒是能听得出中气十足。
茶水间不是开放式设计,可能是为了美观中间加上了磨砂玻璃,不过在这经常说闲话的人也不知道心有多大。
在茶水间说得每一句话都可能下一秒就被人咕噜一嘴转手给卖了。
仔细一听依稀是跟段然有关的。
之前在顶层颜熙里还以为是实习生,怎么搬来这还是有这些?
要么段然被人算计在公司里到处散播谣言,要么他这人干过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听说了没?今年离职的时秘书是因为潜规则走的。”
“啊?不至于吧。”另一人先是惊讶,然后附和道,“噢,也是时秘书长得不错,不过段总长得也好啊,外面有大把大把的人扑上来。干嘛要干这种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强扭的瓜那才叫带劲。咱们段总风光霁月,私底下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不然没有缘由为什么让时秘书走?他可是一直跟着段总的老人了。”
“你小声点,说得更真的似的。”
“你就瞧吧,新来的秘书是不是长得也好?段总他就好这一口,就看他朝不朝人下手。”
颜熙里听到这,收起笑容,敛下眼帘,快步离开。
虽然这件事看着不可信,但段然貌似真的做得出来。
颜熙里其实能发现段然绝对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和善,能这么宽待下属,甚至有点倾向于纵容。
本末倒置,如此种种实在奇怪。
如果第一次见只会觉得他温文尔雅,相处久才会发现他是个笑面虎,像酒心巧克力外面包着一层甜滋滋的巧克力,里面藏着狡诈。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
以前颜熙里一直想不明白,如今被点出,一切都豁然开朗。
不管段然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早做打算都是有利的。至少给了颜熙里一段时间做心理准备。
杨哥之前给过他进入终试的人选的资料,颜熙里也去看过面试,那几个工作能力都不错,就是不知道来的是谁。
不过左右谁来变数不大,都可以分担他肩上的担子。
最近高强度的工作实在把颜熙里折腾地不轻,做个清闲散人久了,快忘记工作的折磨,结果又自己找了个坑跳。
也算是自找罪受。
平淡的人生固然值得回味,社畜生涯看不到尽头。
颜熙里高效率地把手上工作做完,巧的是杨哥刚好把人带过来。
只是颜熙里定睛一看,两个人?
颜熙里懵了,这算是……买一送一?现在招人还有这种优惠,这样的好事怎么不发生在买彩票上。
颜熙里看了一眼眼前面生的面孔,这一身下来可不便宜。
大概是个关系户,如果他没判断错的话。
“熙里啊,这是余笙和康乐,新来的助理。”
“您好,我是康乐。”
康乐之前颜熙里在面试最看得好得就是她,无论是简历还是临场发挥都是里面的佼佼者。
“你好颜秘书,我是余笙多多指教。”
至于余笙,颜熙里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个关系户安安分分就行。
杨哥笑得脸都僵了,颜熙里心领神会:“很高兴和你们共事,我先带你们去工位上熟悉一下。杨哥下班我们去聚一聚?”
“行啊,人我已经带到了,先回了。”
康乐上手很快,不用颜熙里带着很快就适应了。
至于余笙,是个脾气好的小姑娘,不过颜熙里还是高估了自己,不应该给她安排这些相对余笙来说难度略微高了些的工作,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教她的。
颜熙里心里扶额苦笑,他现在最怕余笙的一句“颜哥,我有点不懂的想要问你。”,和之前大学去做家教辅导小妹妹的心态差不多。
想了想,挑出一些很简单的给余笙练练手。
没过一会儿,余笙又来了。
“颜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颜熙里想仰天长叹。
“嗯,就是这样,你自己想想吧,不会的再来问我,或者上网查查。”
“好的,颜哥。”余笙甜甜一笑,抱着新出炉的工作回到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