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熙里表情看着真诚,说话也是挑不出错,语气诚恳自然,不过段然一个字都没信。
但是这时候不该再试探第二遍了,就算试了也没效果,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那我们先点菜?”
颜熙里没有异议,两人行事风格相似,都是快准狠,没有怎么犹豫很快点好了。
在菜上来的这段时间,充分的时间间隔让颜熙里如坐针毡,段然则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拘谨的、可爱的、敏锐的、圆滑的,每一面都让他更喜欢一点。
现在的颜熙里不像之前停留在段然记忆里那么薄薄一片,虽然美好,却像一个朦胧冲不破的意象,遥遥地挂在天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短暂了解,而现在的颜熙里在段然的眼里是鲜活且又血有肉的。
不工作的时候会忽然放空,尴尬的时候眼睛会向下看,多让人想要得到他,让他原本清晰有条不紊地叙述的小嘴说着甜言蜜语,那双漂亮的眼睛开始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段然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油然升起一阵浓浓的向往之情,他爱颜熙里,想要得到他,是存于最原始的野蛮情欲,也是心之所向。
命中注定,再遇见,命中注定,第一眼就沦陷。
“喝点酒怎么样?这里的红酒不错。”段然一只手撑着脸,仰头看他,他知道颜熙里不会拒绝。
颜熙里如段然所料,恭维他:“段总都说了,那我可得尝一尝。”
颜熙里正要给段总倒酒,一只手越过他拿到酒,也不会有别人了,颜熙里抬头一看果然,是段然。
段然先倒了一杯放到他那边,再给自己到了一杯。
段然做起这事来似乎得心应手,对着颜熙里浅浅一笑,手投足间的气质绝不会和这里服务员混淆,并非与之相比论贵贱,只是这个动作更充斥了些金钱的气味,糜烂腐朽。
同辈里难得的“别人家孩子”,谁看了不说是个不可错过的金龟婿?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手上带着名表,拂过能闻到淡淡的男士香水,不用看手相也知道天生是个富贵命。
这样的人说是骄纵自大天生草包也就算了,可偏偏格外努力,更有天赋,平常吃喝嫖赌什么都不沾,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部扑在工作上。
年纪轻轻,义气风发,有着无限可能,学历高长得帅,有情商有情趣,致力于追逐名利,好像把生活当成一场游戏。
颜熙里这位领导能力强家世好,精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想想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颜熙里想着想着心里就在冒酸水,人怎么能这么好命了还在不停奋斗,真乃奇人也。
没等颜熙里再继续想下去,段然笑着,眼睛微眯,一肚子坏水,又不着痕迹地开始套话。
“颜秘书这些天多谢你照护,和你工作时相处得很愉快。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对了,听说你是临江大学毕业的?”
“是的,段总,大学学的就是金融专业。”
“是吗?听起来很不错。”段然又继续套话,“那颜秘书喜欢游泳吗?”
颜熙里如实回答:“我水性还行。之前大学的时候倒是会参加一些露营活动。”
“我还没试过露营呢,好玩吗?”段然顺着话头,试探着把话题延伸出去。
上司对这些感兴趣,颜熙里当然不会没有眼里见,随便挑了点有意思的,故事挑精彩的讲,不至于枯燥又满足了好奇心,一举两得。
但是段总听得很认真,颜熙里见状讲得更深入了一点,有些小白听不懂的,就用一些囧事或者比喻带过去。
“还有呢?”
段然的眼睛亮亮的,看过去就像他之前养的小狗的眼睛,又黑又亮,趴在腿边直愣愣地抬头看他。
“还有啊……就是我之前有一次……”
段然的眼神灼热得可怕,颜熙里心想要是段总心血来潮要去露营,自己不会有要奉献出休息时间吧?
不要啊!
颜熙里心里一苦,笑容灿烂,内心在哐哐撞墙。
但无论想法如何,说出口的总是他斟酌再三的最优解,在疯狂工作没日没夜的那些年里,颜熙里学到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克制情绪保持理智。
很多时候这帮了他不少,要是自乱阵脚,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尽管深思熟虑过后,大多数时候情况总会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情况狂奔而去。
颜熙里脸上带上公式化地假笑:“段总要是喜欢,可以去体验一下。”
“挺有意思的,”段然在心里说:人更有意思。
段然举起高脚杯,颜熙里职业病犯了,大脑还没思考就习惯性反应,身体一下就领会了段总的意图,两人碰了杯。
坐在他们周围的大部分都是情侣,就这么一对身高腿长长得好男人。
不知情看一眼还以为他们有私情,是在约会。
这顿饭吃得和上次一样难受,虽然不同于其他饭局,每次就像上战场一样,不仅要审时度势,还要察言观色,不能让场子冷了话掉地上,各种协商调度,力图尽善尽美。
除了一大堆事,甩锅拉坑也要小心避开,整场下来就是一个字累,现在这样身体倒是舒服了,却一直在提心吊胆。
对面坐着你的上司,风评是挑剔且难搞的上司,对你百般献殷勤,百年难见,搁谁谁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