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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竟然被季榕卖了。
晏随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邺郡,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卖这套房子?季榕不缺钱,也不缺房子,卖掉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要与过去做切割。
谁又有与这里相关呢?晏随不由握紧了拳头,是我吗?尽管不愿承认,他还是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季榕真的已经放弃了他。
然而,终归是不甘心。他迫切地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想要知道照片里的孩子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
晏随坐在车里,手指在手机的屏幕上放大缩小,仔细确认着照片里的细节。他的指尖忽然落在角落的背影上,那人他认识,正是剧作家卜明。
照片是在《大富翁》的录制现场拍到的!
晏随迅速打了两通电话,踩下油门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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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文鑫入组了,但好在卜明有空。
他是剧作家,如今正被故事情节卡得死去活来,接到晏随的电话后欣然赴约,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是海阳市郊的一家苍蝇馆子,店面不大,装修陈旧,但菜色不错。包间小而逼仄,八人的圆桌放在正中,拉开椅子后连人行的距离都错不开。壁纸上雕着华丽的牡丹暗纹,有的地方泛黄起皮了,看起来已有些年头。
桌上是几个寻常的家常菜,只动了几筷子,已经凉了,只两人间摆着的那叠花生米快空了,啤酒瓶摆了满满一桌。
狭小的房间中烟雾缭绕,卜明把烟长抽了一口,食指落在烟腹处点了几下,把烟灰掸落在白瓷的烟灰缸里:“小晏啊,那孩子长得跟洋娃娃似的,一看就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他早在照片上看清了孩子的容貌,唯今只是想确认一下,可确认之后,只剩心中冰凉。
“卜老师,”晏随努力控制着声音中的颤抖,犹豫着问,“你有没有见过孩子的父亲?”
“我只听季景提过两句,”卜明把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努力地从迷蒙的记忆中抽取着模糊的片段,“是个很优秀的人。嗨,”他笑了一笑,“但李季景的话总是真真假假,算不得数的。”
是个……很优秀的人。晏随酸涩的心如紧绷的绳索一样断开一截,生出绝望后的一丝豁然,若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那起码他输得心服口服。
“季榕比起从前安稳了许多,像个合格的妈妈。只是话也比从前少了不少。”卜明没注意到晏随的表情,一杯啤酒干下肚,絮絮叨叨说着,“她对那孩子很是上心,无时无刻不带在身边,小家伙乖乖的,可招人了……”
不管如何,总要正式说个再见。晏随心里拿定了主意,问道:“卜老师,你们下期录制是在什么时候?”
“下一期?”卜明晕晕乎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了正眼镜,“等等,我看看。”
手机屏幕亮了,他看着卜明点进微信,从经纪人的聊天记录里打开了一份文件。晏随不由分说把手机抢到了自己手里,看到上面的日期后不由一愣,那天他恰巧有工作,不能推的那种。
“哎哎哎,怎么还上手抢了?”卜明着急忙慌地从他手里又把手机抢回来,酒醒了小半,指着他含含糊糊警告,“可,可不能给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嗯。”晏随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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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随从没有过这么任性的时候,王蔷在采访现场整整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这边才接通。
面对她的狂风暴雨,晏随语气平静:“对不起,蔷姐。我今天有事儿。”
“什么事儿比采访要重要?是总台!总台啊!你知道我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多少人才给你争取到这次的机会吗?如果能得到它的认可,网上对你江郎才尽的质疑就要小上很多。你不好好珍惜也就算了,还放鸽子?放!总!台!的!鸽!子!怎么,死也要拉上我吗?”
王蔷在电话里歇斯底里的咆哮着,晏随没再跟她继续争执,关了手机。
“晏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小朱开着车已上了高速,心中战战兢兢始终没底,“总台的采访,你会被封杀的!”
“再说吧!”晏随没有心思理会其他,只想立刻、马上见到季榕。
这一期的拍摄地距离海阳不远,他准备了满满一车的各色甜点和茶水,还有季榕从前最爱的草莓牛奶。
探班活动向来最得演职人员喜欢,晏随的到来却只有惊,没有喜。
“小晏(哥),你怎么来了?”工作人员们还在忙着架设机器,卜明、文鑫和杨漫漫凑了一堆打斗地主,脸上贴满了纸条。
小朱联合场记把一干食水搬下车,晏随下意识地四处打量了一圈,没有看到季榕的身影:“我来看看大家。”
“看看大家?来找我姐的吧?”不远处的厕所门被推开,同样贴了满脸纸条的贺峻从里面走出来,看向晏随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地敌意,“巧了,她这期有事儿,不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