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仍在进行,他们第一期抽到的地点是私人岛屿,白色的海滩别墅设计艺术,晏随一眼认出了这是离岛。
节目组给了贺峻空前丰富的镜头,固定嘉宾们也乐得 CUE 他。季榕力捧,为了他竟不惜出借父母的定情之岛。
贺峻的人设是耿直诚恳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儿,每时每刻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容,给谁帮忙都高高兴兴,被骂了也只会尴尬地挠挠头,自始至终是精力旺盛的模样。
晏随拿出手机来给龚超发个消息,片刻后便摸清了他的履历背景——
睡导演、抢资源……黑料不少。
这样一个人……晏随把胳膊搭在身后的沙发上,将屏幕上那只披着羊皮的豺狗上下审视了一个遍,不屑地“嗤”了一声。
季榕看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差了。
周句彻底醉晕过去,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睡了,呼噜震天响。屏幕上正对季榕的特写镜头,他按了暂停,踉踉跄跄扑到电视前面,迟疑着伸出手,落在了她的脸上。
高清的大屏幕如今俨然成了明星们的噩梦,毛孔、浮粉、浓妆被真实还原在屏幕上,清清楚楚。但季榕的脸俨然被上天优待,皮肤光滑细腻,连半点痘印也不见。
三年不见,她的张扬明媚被岁月掩盖,成了如今沉稳柔软的模样,身上隐隐有了程琳的影子。
屏幕手触冷硬,晏随只能凭着遥远的记忆想象属于她的柔软和温暖,手指从脸上滑落至胳膊,他瞳孔紧缩,目光直直盯着季榕的左手腕,再移动不开。
她从前爱用玉石珠串掩盖手腕上的生命树纹身,而此刻这处皮肤白皙光滑,半分不见增生亦或纹身的痕迹。
为了与过去决裂,太竟割舍得如此彻底!
狂怒与暴戾堵在胸口无处宣泄,晏随重重一拳砸向屏幕,“哐当”的巨大碎裂声后,屏幕爆开蛛网状的裂痕。凌乱的色条如雨线般密密交错,电流的斯拉声过后整个屏幕变成了黑洞洞的一片。
·
醇香的美酒让周句美美地睡了一整夜,早上他被周围嘈杂的人声唤醒,通身的知觉开始慢慢复苏。
酥麻的电流从脖颈顺着脊柱滑到腰上,双腿找回了它所在的位置。周句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扶着沙发艰难站起。
身上盖着的毛毯顺势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晏随换了一身衬衣长裤,左手夹着根烟站在落地窗侧,看着王蔷指挥着工人来来回回,昨天还好好的手背上不知怎的竟贴了纱布。
工人们训练有素地将电视从墙上取下,换了新的上去。周句看着屏幕上密密匝匝的网状冰纹,揉着酸麻的后脖颈寻找昨晚的记忆,却只剩了零星碎片:“我昨晚撒酒疯把你电视砸了?”
晏随没有回答,突出长长的烟线。
·
周句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已恢复了精神。王蔷连带着工人全部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了他跟晏随。
“你手上的伤好好养着,别碰水。”周句从一片狼藉的茶几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开屏看了眼有无未接来电,揣进了口袋里。
他哪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是在陌生人面前给晏随找回些脸面罢了。
晏随随意“嗯”了一声:“我让小朱送你回去。”
·
他看着车开出院子才进了门,刚换好鞋,手机响了。
电话来自龚超,晏随不由眉头挑起。龚超找他,一定都是重要的事。
“弟弟,”电话里,龚超没有寒暄,声音很急,“有人请我帮忙给你带个话,他手里有一组孩子的高清照,你要不要?”
“孩子?”晏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季榕的孩子。”龚超补充。
晏随的心脏顿时漏了节拍,紧接着如失速般疯狂跳动起来。原来网上的爆料并非空穴来风,季榕竟真的生了个孩子!
“他多大了?”晏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紧绷,指上因用力过度显出毫无血色的惨白。他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但急迫的语气依旧泄露了内心的震惊。
“两岁左右。这小子初入我们这行不久,倒是挺懂规矩。他说拍到孩子的不止他一个,没靠山没背景也不敢招惹季榕。都是赚钱,卖给谁都一样……”
龚超絮絮叨叨说着,却全没进了晏随的耳朵。他换了蓝牙耳机戴上,手指微微颤抖着又点燃棵烟。长吸两口之后,纷乱的思维才终于捋顺出条理——两岁左右,两岁左,还是两岁右?
电话里长久的沉默让龚超摸不清他的想法,确认:“弟弟,照片你要吗?”
“要。”晏随把剩下的半支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超哥,麻烦你帮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