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晓,我不欠你。”晏随循着哭声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平静冷漠,如同面对陌生人,“这个世界上,唯有我,不、欠、你。”
晏妈妈手里的鸡毛掸子掉落在地上,晏爸爸惊惧地浑身颤抖,晏晓的哭声戛然而止,在这诡异的安静中茫然不知所措,抓住母亲的胳膊甩动着问:“妈妈,哥哥说得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迎来答案,电梯声响,晏随带着行李箱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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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妈妈说对了一点——当他赶到滇南的机场时,当日最后一班直飞海阳的飞机已经起飞了。
他补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到了海阳。
“晏先生,恭喜!”邺郡的保安也在网上吃到他的求婚瓜,面对这个平易近人的帅哥男明星比之那些眼高于顶的豪门富贾要热络得多。
在机场候了一夜的晏随肉眼可见的疲惫,敷衍着点了下头进了大门。
他用指纹刷进了季榕的家,然而偌大的房子里空空如也,空气中微尘浮动,丝毫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放下行李,晏随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西郊梧桐大道的别墅。花园的花鲜艳依旧,只是门上的铜锁扣住复古的门闩,与离开时别无二致。
晏随想到了她家的老宅。
但这老宅他只听她说起过,却并不知道在哪里。晏随随即想到了天真单纯的小方,他把电话打了过去。
长久的等待后,电话终于接通了。小方声音哽咽,不耐烦地问:“你找我干嘛?”
她想必都已经知道了。
“小方,榕榕她还好吗?”他硬着头皮问。
“关你什么事?”小方骂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晏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色,却松了口气。至少,季榕是安全的。
他低头翻阅电话簿,指尖停驻在“展令文”的名字上良久,咬牙把电话拨了出去。
预想中劈头盖脸的谩骂没有来临,展令文表现出一无所知地意外:“榕榕回来了?她不是跟你回滇南了吗?她家老宅我也没去过,不然你问问章少?”
章潮。
晏随挂断电话摇头苦笑,章潮根本不会接他电话。
总要试一试。他拿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晏随很幸运,下午六点,章潮的座驾从木石总部的停车场出口驶出。
章潮开了一下午的工作会议,木石专属剧场计划搁浅,他头疼欲裂。
车内的空调温度适宜,昂贵的高级蓝风铃混着茶花的香气。他手撑额头闭目养神,蹙起的眉头到现在都没有放松。
“章总,还是回桃源里吗?”司机问。
章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车速不快,平稳地转出地下车库,行上螺旋匝道。坡爬至半程,司机的刹车又踩下去些,语声紧张:“章总,出口停了辆车。”
有车并不意外,可那车却是横停的,摆明了是为了阻拦他们。连副驾上的保镖也变得警觉,迅速在手上套了指虎,手指压在门把手上:“章总,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章潮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出口处那辆黑色的路虎上,一眼认出那是晏随的车。他深褐色的眼瞳中顷刻布满怒意,几乎没有思考,冷哼一声命令:“给我撞上去。”
章潮行事从不似这次乖张,司机稍微犹豫,最终没有违抗他的命令,松开刹车直直撞向前车。
“砰”地撞击声惊起树上飞鸟,副驾驶的车门被撞得凹进一个深深的大坑。玻璃幕墙上的通风窗整齐划一地推开了七八扇,窗前人头攒动,目光齐齐落向出口处。
章潮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剧烈前倾,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晏随走下驾驶室,径直向他走来。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保镖回头再次确认:“章总,需不需要我去解决。”
“不用。”章潮咬着后槽牙脱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狠狠拽松脖子上的领带、解了领口的贝母扣。他将袖口向上挽了两寸,推开车门径直朝晏随而去。
“章少……”晏随看到他下车心中一喜,张嘴话还未问出口,章潮的拳头已经利落地挥向他,落在了脸上。
拳头与皮肤接触的闷滞声使得保镖和司机匆忙下车,第二拳堪堪擦过他的嘴角,落空了。
晏随闷哼一声,嘴角开裂,窜出血丝。挨揍的脸颊迅速由红变紫,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晏随,”章潮被司机和保镖制住,挣扎间气喘吁吁。他少有地失了贵公子的高傲,指着他气急败坏地说:“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