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爸爸对观音同样爱不释手,唯有晏晓看了眼那个乳白的盒子,不屑地“切”了一声,连动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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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的房子是普通的三室一厅,父母一间,宴晓一间,晏随一间。
晚上,晏家父母出于礼貌让季榕住在了晏随的房间,晏随则睡在了客厅。
季榕认床,虽说是晏随的家,但这里对她来说格外陌生,一夜睡得并不安稳。雄鸡报晓,天才微微明,她掀了被子起床,蹑手蹑脚出了房间,蹲在沙发前双手托腮盯着沙发上晏随的睡颜。
晏随头枕着靠垫,毛毯随意搭盖着肚子,毛毯下的腿费劲地蜷曲着,毯子的一角搭在地上。三人沙发的长度睡下183的男人终究是勉强了。
他担心季榕不习惯,一夜警醒,同样睡得不沉。门锁拧动的“啪嗒”声过后,刻意放缓的脚步从远处靠近,衣服摩擦窸窸窣窣,凝视带来的异样让他没法再继续平心静气的装睡。
晏随侧翻了个身睁开眼睛,正对上季榕似湖水般湛清的目光。
“你醒啦?”
晏随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沉闷“嗯”了一声。他扶着沙发靠背坐起,身上的毛毯顺着移动的双腿滑落到地面。
如麋鹿般懵懂天真的眼睛让他心中一动,晏随低头,温暖干燥的嘴唇贴上季榕的额角轻轻触碰,随即分离:“怎么醒这么早?”
“想出去玩儿。我们回家吧!”在晏随错愕的眼神中,季榕兴奋地跃跃欲试,“回山上的老家。”
很多年前,季榕曾听他讲过多遍滇南的家——山间的风,林中的树,春天幼芽破土萌发,夏日金蝉躁郁嘶鸣。季榕心生向往,惦记到今日。
窗外的天阴着,有凉风顺着未关严的缝隙灌入,氤氲水汽将室内的空气打湿,风雨欲来。
晏随十分犹豫。
季榕深情的双眼中沁满期待,他终究是说不出那个“不”字。他的右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面颊,说,“好。”
他们像一对逃离家庭桎梏的年轻人,瞒着父母摸出了门。
十余年的时间,山中的基建设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需要牛车才能进出的村子修进了沥青铺就的盘山路,车子开到半山腰才停下。晏随把它停在村子的入口处,牵着季榕的手回了旧时的家。
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已搬去了镇上居住,经济情况更好的则在市区买了房,村里只剩了些恋旧恋家的老人。
如今虽家家都通了电,但“节约”两字是刻在老一代骨子里的。头发花白的公公婆婆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裳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袖口上绣着的少数民族纹样随着蒲扇摇晃的动作摆动着,那蝴蝶和鱼似活了一般。
“阿波阿嫫。”晏随一路打着招呼上了山,至人迹罕至处才见了一处院落。
院子四面建着红砖土胚的围墙,朝南的一处在多年雨水冲刷下塌出了两人宽的豁口,使那扇铜锁拴住的大门显得格外多此一举。
视线穿过豁口向里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黏土混着沙石夯实的土墙上露出一排窄小的方窗。比起村子里阶梯样排列的平顶房,这一处显得破落不少。
“你等我。”晏随对此习以为常,劲瘦的长腿从豁口迈进去,寻了几块矮墙上塌下来的红砖垒了阶梯,冲着墙外的季榕伸出手:“来。”
杂草碾在脚下发出“沙沙”声,倒伏在泥土上的草垫蓬松宣软。被惊扰的蚂蚱仓惶地跳出草堆隐在另一处,墙角处不知从哪儿传出“呱呱”蛙鸣。
季榕紧张地抓牢晏随的手,两人穿过宽敞的院落到达房门口。晏随掏出老式的钥匙打开铜锁,双手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久不住人的门框上落了厚厚一层灰,随着开门的动作“扑簌簌”落下。季榕忍不住咳嗽两声,拂开空气中的尘土跟在晏随身后进了门。
屋外一片破败残颓,意外地是屋内的布置倒还不错。电视、冰箱一应俱全,沙发和床铺看着也是半新的。
“我去做点儿早饭。”晏随把电视遥控器塞进她的手里,掀开帘子进了厨房。
他做饭的动作利落,没一会儿就端出了贴好的饼子和清粥咸菜。
甜糯的米香混着小菜的香油浓香,季榕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出了声。
“吃饭吧!”晏随摘了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替季榕拉开对面的椅子,“大米是今年的新米,咸菜是刚从缸里捞的。”
季榕咽了口口水,这才敢拿起面前的筷子:“这里还住人?”
“我爸妈偶尔回来。”晏随夹了筷子小菜放在她的粥里,“雨季来临,滇南的植物生长得太快了。”他拿起饼子掰了一块儿塞进嘴里,咀嚼着说,“等吃完饭,我把院子收拾收拾。”
“啊……”季榕眼角一耷,碗里的粥似也不再那么香甜,遗憾地说,“我还想让你陪我去山上拾菌子。”
“好。”晏随压住嘴角笑了一笑,“先去拾菌子,再收拾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