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话题发酵正中汪伶伶下怀,昔日从晏随和季榕那儿得到的羞辱终于被她连本带利亲手奉还。
汪伶伶心中快意,却也知势必会被钱润发迁怒,先一步反应,化了个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妆,哭着扑到了他的床上。
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多睡一觉。
钱润发扶着老腰从床上爬起来,担惊受怕立马变成了万丈豪情——不过就是个有靠山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么说,钱润发灵光一闪,还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失一半家产和身败名裂相比不值一提,钱润发最知道钱茜想要什么。
“老东西。”钱茜挂了电话,只身赶往老宅。
·
“晏老师。”
“嗯。”
“晏老师!”
“嗯。”
“晏老师……”
“……”
网络上的吃瓜群众们彻夜狂欢,现实中,晏随收获了无数来自于同事、朋友及路人的同情。
中国人从不缺同情心,只是这一刻,他并不需要。
原来是季榕帮他拿到了尚导的机会。身为该事件的主人公之一,他竟也是从网上才窥得当年事情的全貌。
困扰了他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可更大的谜团又将他笼罩——
那时他们并不认识,季榕又为什么会帮他?
亦或是,他们真的早就相识了?
晏随翻遍了网上的小道消息也没有找到明确的答案,他左思右想,最终决定亲自去拜访龚超一趟。
·
“爸,你小心路牙。”
网约车停在城中村附近,车门拉开,龚超率先跳下,搀扶着一位老者下了车。
阳光炽烈,老者踉踉跄跄,没走两步就挂满了汗,大口喘着粗气扶住手边的电线杆:“歇歇,先歇歇。”
龚超眼疾手快掏了张折叠马扎出来,扶着老者坐下,开了折叠伞撑在他的头顶,眼神下意识地四处乱看。
咦?
巷子口的背荫处站着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身高腿长,腰窄肩阔,看着莫名熟悉。
那人也看见了他,快步从阴影里走出,摘了口罩:“超哥。”
“晏随?你怎么来了?”龚超听说《十个太阳》已进入杀青阶段,忙碌得很,十分意外。
老者也认出他,虚弱笑着打了个招呼,嘴角的纹路沟壑愈加明显:“小晏啊,听说现在是大明星了,恭喜恭喜。”
龚超知道他肯定有事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指巷子里:“走,回家说。”
龚父多年前罹患尿毒症,换过一次肾,却出现了排异反应,不得不依靠透析等待下一次合适的肾源。
龚超看着日益消瘦憔悴的父亲越发心疼,发狠攒足了黑市肾源的钱,龚父心善不同意,致使病情越等越严重。
他今天刚做完透析,身体累得很,回家敷衍着说了两句话再支撑不住,抱歉地回屋睡了。
龚超去厨房烧水,晏随对这儿熟,摘了口罩和帽子放在茶几上,在客厅里四下转了转。
十几年了,这栋老房子还是它从前的样子,时间的浸润下,白色的墙面脱落,裸露出大片大片的灰白水泥。奶油色的瓷砖上划出数道裂纹,陈年的泥渍卡进缝隙里,显得灰扑扑地。家具是从前祖屋的老桌老凳,结实耐用,却样式老旧,带着股子腐朽的霉味儿。
龚超在娱乐圈里做狗仔,偶尔也接一些灰色生意。他不贪,知道哪里是底线,是以多少人因为敲诈勒索被抓了,他还安然无恙至今。
水开了,龚超给晏随泡了杯茶,打开空调陪他坐在了沙发上:“是为了网上的事儿吧?”
杯子是行政专用的带盖白瓷杯,热气从缝隙里钻出,带出青甘的茶香。
晏随没有动,摇了摇头:“是另一件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掌不觉收紧成拳头,说,“我想求你帮我查一查季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