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大小剧组的微信工作群里都在传扬着季榕小姐霸道而高调的示爱,半个横店都留下了羡慕嫉妒恨的口水。
“古有李隆基一骑红尘妃子笑,今有季榕名厨金膳众宾喧。你小子行啊!”导演虽然平日里不太喜欢演员过于高调,但能在整个横店圈里被狠狠羡慕一把,也算不亏了。
晏随倚着道具喝水,目光随意落在热闹的人群上,不置可否。他的内心罕见地涌起不安,季榕虽然向来做事跳脱不知分寸,却也从不这样全然没有顾忌。
“你招来的土财,不过去接受一下大家的膜拜?”导演忍不住调侃。
晏随在他戏谑的目光中别开了眼,他拧紧保温杯的瓶盖,站起来走向房车:“导演,我去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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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随的专属铃声响起时,季榕还沉在噩梦里。
柔和欢快的钢琴曲在这刻变得罕见地尖锐,如枯干的老手般生生将她拖出了梦境。
“啊——”季榕从床上惊坐而起,冷汗瞬间冒了满背。空调25度的冷风像在西伯利亚上空吹来,冻得她止不住的颤抖。
床头灯亮着,手机就放在床头桌上。屏幕上闪烁着“晏随”的名字,她扭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接通了电话:“喂。”
她的语气里带着久睡初醒的迷茫,声音透着干涩的沙哑。晏随意外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心里不由生出股温柔的歉意:“你睡啦?”
她平常喜欢熬夜,并不会这么早睡。但如今她精神体力大不如从前,再加上今天又是开会又是拍戏,回到家后便一头栽倒在里床上。
季榕没有回答,转了话题:”宵夜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家都很高兴。让我帮忙谢谢你。”晏随犹豫两秒,含蓄地说,“五星级酒店的海鲜和甜点,实在是太破费了。”
季榕心中一慌,惊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好好吃点儿东西,而且,而且这样的话,剧组里的人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不会给你找麻烦。”
她徒劳地解释着,言语间尽是恐慌与混乱。这不是她一惯的反应方式,若是从前,她必定意得志满,高高兴兴地问上一句——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棒?
“榕榕,榕榕。”晏随不禁加重声音连叫了两声,将她从自己的纷乱思绪中拖回,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很高兴。也很喜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额前的碎发经由耳侧滑落到了眼前,季榕抱膝坐着,沮丧地撑着额头,把碎发又一股脑捋到了耳后:“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又做噩梦了?”晏随不觉握紧手心,眉头绞蹙在一起,“小方在吗?”
“在。她在隔壁。”
“需不需要我叫醒她过来陪你?”晏随问。
“我自己去吧!”季榕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拉开门把手出了卧室。
他们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废话,电话里传出催场的声音。晏随沉默两秒,不舍地张口:“榕榕,我……”
“嗯,你去忙吧!”季榕手撑在厨房的流理台上,故作潇洒地说。
“那你一定记得把小方叫醒,过来陪你。”晏随始终有些不怎么放心。
“好的。”季榕痛快答应着,挂了电话。
她撒了谎。
小方没有住在邺郡,而是回了自己的家。最近她似乎爱上了恐惧,那种自心底散发出绝望和颤抖使她分外舒畅。
令人着迷的痛苦。感觉似曾相识。
她打开冰箱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身体仍在止不住的颤抖着,那种握不住的感觉令人莫名心慌。她努力的想要抓住晏随,但好像并不那么顺利。
心脏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着,摊开的掌心泛着青白,上面深深扎着手指蜷曲时指甲留下的月牙形凹槽。
我应该更有用一些的。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心想。若是我一直这么有用的话,他就不会离开我了吧!
永远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