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潮的身份和影响力比我要大,他站在那儿,赌场的人便忌惮三分。”
季榕是这样向晏随解释的。晏随似乎也接受了她的说辞。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又一场敷衍的做戏。
他第一次如阴暗中爬行的节肢动物一般疯狂的嫉妒着章潮所拥有的一切——家世、身份、财富、以及季榕无条件的信任。
人总是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珍贵。晏随终于清楚了季榕对他的重要,但这却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在无形巨手的介入下,赌博的风波很快平息下去,季榕似乎又开朗了起来,恢复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样子。
她不知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把王蔷和唐珊齐齐召到了横店。
“祖宗,晏随那边还有商务正在谈,宣传、合同这些都得我拿主意,你这么紧急把我们召来,到底是什么事?”
季榕家的客厅变成了临时会议室,王蔷脸色蜡黄,像一坨泥巴瘫在沙发上,说话有气无力。
“我最近有了个突然的想法——把晏随的咖位再网上提一提。”
王蔷仿佛被重塑了原身的泥胎,拔高声音瞬间支楞起来:“你当咖位是水桶啊,想提一提就能提一提?流量到他这个程度,基本就到头了。除非拿个奖。可问题是——他目前的作品连台阶都够不到。”
晏随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从曾经默默无闻的十八线成为如今炙手可热的当红艺人,手握数十代言,一只脚踏入了高奢门槛,他的成功已如坐了火箭,让多少同行嫉妒艳羡。
王蔷臂肘架在扶手上,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随口说:“如果还想继续往上,恐怕只有进军电影界了。”她旋即反应过来,一下从沙发上跳起,大惊着问:“你不会真想让他去拍电影吧?!”
电影界可不讲你有多红,抗不抗得住票房才是真理。
季榕可不管这些,她拿起个文件夹塞进王蔷怀里,点着封面提醒她:“恰巧这里有一部大制作的电影即将开拍,你去谈谈。”
王蔷坐回沙发上,疑惑地掀开文件夹封面,看到里面夹着的电影资料后,倒抽了一口凉气:“季榕,我虽然担了些‘金牌经纪人’的虚名,但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一步登天的人有,但更多的人是异想天开。天下宗门,哪有那么多极品天灵根在?
季榕不以为忤,摊了下手掌,笑得很是意得志满:“你去试试看。”
“不然这样,”王蔷使劲咽了口口水,扒拉开展令文凑到她身边去,低声下气地商量,“先拍部小成本的文艺片申个奖?”
“啊,我想起来了。”季榕扭头又拿了份文件过来,作势递给她,“有两个全球快消品牌的代言即将到期,你去沟通一下?”
“哎哎哎!”王蔷瞬间投降,仿佛她手里拿得是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忙不迭跳起,“我去谈电影,立刻、马上!”
“我让小张送……”
“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季榕的话才说了一半,王蔷立刻打断,音尾夹在电梯门缝里,跟着电梯一路运行下去。
“阿糖。”季榕把落在门口的目光收回来,温柔和善地落在一直努力cos兵马俑的唐珊身上。
唐珊浑身打了个激灵,僵硬地扭转过头:“怎,怎么了?”
王蔷的遭遇为她敲响了警钟,这次的行程不会简单。她年后已正式入职季榕的工作室,成了全职的后援会会长。只是没有想到,工作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忙碌了。
把追星当做乐趣和当做工作俨然是两码事儿。当兴趣时,下场掐架都斗志昂扬;当工作时,一想到KPI就提不起精神。
失眠、畏人、心慌,依靠嗑安眠药才能入睡,唐珊觉得她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但意外和明天,你永远都猜不到哪一个先来。王蔷刚走,季榕又给了她致命一击——
“最近网上关于晏随和我的黑料也不多,你们应该挺闲的吧?”季榕容光焕发地信手一指,指点江山道,“我觉得吧,做数据这种事情,真人还是比AI更靠谱些。AI快是快,但输在缺乏真情实感。不如,我们让整个的后援会动起来,粉丝数据管理常态化?”
你当大家不用吃饭睡觉的?你当大家不用上班赚钱的?追星能当饭吃啊还是能当前花啊?唐珊嘴角抽搐,毫不客气地以下犯上,怒道:“你哪根筋搭错了吧?”
·
晏随第二天就回了组,跟他一起进组的,还有季榕的豪华餐车。
海鲜是前一晚刚打捞上岸的鲜货,螃蟹个个膏满黄肥,皮皮虾足有半臂长,帝王蟹、波龙畅吃,斑节虾、海参更是无限量供应。但最令人着迷的,还是那堆积如山的麻辣小龙虾。
五星级酒店的名厨亲自操刀,就连服务生都是原装打包来的。前面导演带着几个主演赶拍进度,后面的工作人员都放了鸭子,乌泱泱一片把餐车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