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是他，何知白往椅背一靠，像是轻松了一些，笑了一下，道：“没事。”

“病人的事？”见他不愿意说，常在轻便自己猜了起来，“还是小朋友的事？”

椅背上的人笑了一下，摘了眼镜，闭着眼睛，脑袋倒在椅靠上，没有接话。

不说必定是有不好说的，常在轻立马来了兴趣，一脚踏进诊室，拉了把椅子坐下，顺道还把门关上了，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不妨说说？”

“我自从上了年纪，就特爱听小朋友的烦恼，一听他们的，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一样。”

不等对方搭腔，来人自己就先开了腔，已经开始引入了。

对方睁眼，看了他一眼，有些摆烂的无奈：“不是他烦恼，是我烦恼。”

“哈，那我就更得听听了！”来人的眼睛和耳朵都仿佛竖了起来。

对着他这架势，不问到手决不罢休的模样，何知白有点动摇，真的能说吗？可以说吗？

凭心而论，常在轻人如其名，是个时常能让人感到轻松的人，而且因为他跟肖承的关系，有时候何知白会觉得他们是同类人，是可以相互理解的。

看他不说话，神色又有些复杂，常在轻又猜了起来：“感情问题？”

对方不搭腔，也没否认，他便接着猜：“小朋友喜欢谁了？”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半边眉毛挑了起来，道：“不应该吧？”

他那一脸疑惑又怀疑的表情，比何知白脸上的还要精彩。

椅背上的人笑了起来：“我要知道就好了。”

他这一接话，常在轻的眼睛立马亮了：“小朋友真喜欢人了？”

何知白顿了顿，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常在轻的问题，跳过了那部分，说起了程钰回来后要跟他一起睡的事，包括了抢睡、装睡、钥匙开门等部分，当然，隐藏了程钰亲他的那部分。

对方听得津津有味，听完还乐了：“不愧是要跟我交朋友的小孩，这性格，我喜欢。”

乐完之后，他还问出了和他朋友同样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不跟他睡呢？”

这让何知白一时不知该气该笑，常老板的智商思维，有时确实难以捉摸。

他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这会常在轻倒不逼他了，也不猜了，开始说起别的：

“不知怎么，我突然想起了和肖承刚在一起的时候......”

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何知白微微诧异，坐直了身体。

“我们是在何师课上认识的嘛，离得近，见得次数多了，后来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但学中医那帮老学究，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我掰弯的他，还说是我怂恿他离的婚。”

“也挺搞笑，天天说辨内病的一群人，揪着外相就开始扯.......”

说话人的语气带着嘲弄，又带着点回味。

在医院待了几个月，肖承离婚的事，何知白也是听说过的。从大家闲聊的版本里，他知道，肖承是有前妻的，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很自然地结了婚，在一起多年，但没有孩子，后来因为什么原因离婚，大家也不知道。只是说，也没再见他找什么人。

这会从常在轻这又听到，何知白还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好在对方也不需他搭话，自顾自地就往下说了。

“真直的人，不喜欢你的人，那钢铁侠来了也掰不弯啊。“

“再说，我们认识的时候，他都离婚多久了。就算不信我，不也得看看肖承的人，他就不是能做出那种事的。”

对方边说边笑，带着些戏谑的口吻，这个时候还不忘在夸某人。

这种语气，让何知白想起来了他意外撞见他们的那次，他对着自己开玩笑，也是类似口吻。这会再回想起来，何知白觉得那玩笑，也许是在试探，试探他的态度，不过那时，何知白对于这些事，确实还不知。

“你们......”何知白有些犹豫,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但他又没想到能说什么。

说在兴头上的人也没在意他微弱的插话，自己继续絮絮叨叨着，大部分是在回忆往事，但也附带说了一些话，让何知白听了进去。

“有朋友劝我，他能和前妻一起那么久，肯定还是喜欢女生，以后说不定还会变直。”

“但以后是以后的事，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是现在的事。就你总不可能跟病人说，哎以后总会死，这病别治了，直接等死吧，那病人当场能给你气死。”

“这喜欢谁，就不是人能逼的。不喜欢谁，也不是别人能逼的。”

“人的心，都很聪明，但有时也很笨。”

他一直自顾自说了许久，直到小医师来找他确认一个账单，他才堪堪打住，出去处理了。

但这么的一阵絮絮叨叨，让何知白都有些分不清楚，他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也让他，再次对常老板的智商思维，有了捉摸不出的感觉。

可不管怎么说，都让何知白想清楚了一些，晚上要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