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断电,部分电器不能用。何知白煮的面,简单炒了两个菜。
好在甲方不挑剔,给啥吃啥。很快吃完后把自己碗筷洗好收好,就准备撤离。
“等等。”何知白叫住了他。
“坐下。”男生听话地坐了回来。
“陪我吃饭。”何知白道。
男生看了他一会,似乎有些不明白,但还是把手放回岛台,乖乖坐好。
何知白看着无比听话的男生,笑了:
“你让我陪你睡觉,那你陪我吃饭,很公平吧。”
男生沉默着看着他,眼睛微动,CPU在加速处理。
片刻后,他肯定地回答:“公平。”
终于等到何知白吃好,一旁的男生立马主动收走了他的碗筷,洗好收好,然后径自上了楼。
何知白反应了一会:......这是,急我?
何知白上楼时,程钰已经在他自己房间睡下了。
何知白也回房补觉。
下午程钰又在画画,何知白看书打发时间。
到了5点,程钰又来喊人做饭,吃完饭就乖乖等着。
晚上他没再帮忙洗碗,但会等何知白洗完。
天黑后,屋里暗了下来,没法画画。
何知白从一楼找了副UNO,两人点着蜡烛消磨了一晚。
到了睡觉时间,两人又去了昨晚的临时房间。
虽是半大孩子,但界限还是要有。
何知白指着两张床,再次跟他强调:
“你一张床,我一张床。一整晚,都只能睡在自己床上。明白吗?”
“明白!”
但次日醒来,何知白看着旁边的人。明白了个鬼.....
第三天还是没有电,手机信号不知怎么也没了。
雨还在下,两人半重复了昨日的活动,倒也不无聊。
但到了睡觉的时候,何知白又头大了。
他再一次,无比严肃地向面前的人发出警告:
“如果你今晚再睡我床上,我就不跟你睡一间房了,你就自己睡。”
眼前的人终于急了:“不要!”
一晚上何知白都没敢睡实,警惕着可能过来的人。
也许确实被威胁到了,男生一晚上都睡在自己床上,特别安分。
强撑了大半宿后,何知白稍稍放下心来,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凌晨5点他醒来,旁边还是多了个人。
何知白直接起身,回了自己房间。但他没敢把门锁死,他怕有人担心。
结果就是,待到他再次醒来时,某人还是在他床上。
何知白望着天花板,他决定等着某人醒来。
差不多6点,睡王子可着自己的生物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质问接踵而来:“你昨晚为什么又睡我床上?”
睡王子瞬间清醒了,有点紧张:“......昨晚没睡,早上才睡。”
何知白睁大了眼,又惊又气,他不知道孤独症孩子原来也会玩文字游戏。
“所以,你觉得自己很守规矩?”
睡王子此刻也不紧张了,还有点得意:“是的。”
“......”何知白麻了。
他想,随便吧,反正等有电了,程钰总归得自己睡。
等复航了,自己也总归会离开。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何知白的祈愿,这一天,雨彻底停了。
中午,电力系统也恢复了。
有希望离开了。
可离开之后,又要去哪呢?回家吗?
何知白很快陷入了心烦。
想到那个字眼,他自嘲地“呵”了一声。
下午,何知白出门,到码头看了一圈,还是没有船,也没有公告。
码头电话也无人接听。
何知白又回了民宿。
脚才踏进民宿大门,就听到程钰很焦急的声音,烦躁充斥在每个音节里,快要冲了出来。
“不!不好!......不要,不行!......”
“怎么了?”
何知白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他第一次见男生有这么大情绪,疑惑,也有些担心。
男生手里拿着电话,看着他,声音里的焦躁缓和几分,抓着他的手,声音低低,喊着:
“何老师.....”
何知白在他脚边蹲了下来,看着他,声音柔和下来:
“发生了什么?”
男生没有回答,抓着何知白的手紧了几分。
电话那头又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男生的注意力被抓了回去。
继续两字单字应着,但神情缓和不少。
接着,手机被递到了何知白面前。
何知白没多想,接了过来,以为是程钰母亲。
听清楚后,才发现是另一个女声。
来电的是民宿原本负责卫生做饭的孟洁。这次台风严重摧毁了她家的禽类养殖场,她不得不留下帮忙,原定的时间无法返回。程钰对此十分抗拒。
在电话里听到民宿有其他人,和程钰相处还行,孟洁便想能不能拜托他,再多陪程钰几日。不一定需要工作,只是陪着也可以。
听完解释和请求,电话这头的何知白沉默了一会。
出于医者仁心,他没法对一个孤独症“孩子”视而不顾,
出于这几日的收留和“照顾”,他也做不到一走了之。
短暂挣扎后,何知白还是留了下来。
留下也让何知白松了口气。
——暂时不用想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