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孩子们也笑作一团。

布利斯躲在面具后面，也忍不住笑了。

他就这样扑棱着出去，站到莫达伊旁边，把笑的直不起腰的恶魔扶正。

“威严一点，”他说，“你可是统领我们的大魔王。”

这话说的很顺畅，布利斯发现“幼稚”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这种表演和社交场上的假面不同，布利斯第一次品尝到了角色扮演的乐趣。

他感受到血液莫名其妙地沸腾了。

布利斯放松下来，学着莫达伊的样子振黑布高呼：“小鬼们！”

每个小鬼都给了他响应。

“让我们跟上大魔王的步伐，征讨属于我们的，”布利斯喘了一口气，“葡萄干！”

在莫达伊大魔王的带领下，小鬼们今夜收获颇丰。两个大人自然是不会和孩子们抢零嘴的，莫达伊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觉得自己真懂事真大方。

“好了，小鬼们，听我号令。”莫达伊维持了一番秩序后，对小孩们说，“现在我要带你们去寻找最后一份宝藏。”

小孩们立刻兴奋起来。

在大魔王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布利斯家门口，从门口悬挂的篮子里找到了一堆油纸包的小东西。

“是葡萄干吗？”有小孩问。

“不，”莫达伊得意一笑，“是糖果。”

孩子们没吃过糖果，一时间都愣住了，没人伸手去拿。

莫达伊见状，主动拿起一颗，剥开油纸，将里面的小坚果塞进拉蒂的嘴里。

“咬一下，”他说，“什么味道？”

拉蒂愣愣地含着，良久才说：“是坚果，好像是......甜的？”

小鬼们欢呼着一哄而上，很快把篮子里的糖瓜分干净了。

“好了，今晚的活动就到这里，回家吧。”莫达伊看着孩子们都散去，才从手心里变魔术一般翻出两颗糖递到拉蒂面前，“给你留了两个，节日快乐，拉蒂。”

“其实......”拉蒂摊开手心，“我也给你抢到了。”

拉蒂用手里的两颗糖果换走了莫达伊手里的两个，欢脱地挥手和他们道别：“再见，万圣夜快乐，莫达伊先生！万圣夜快乐，布利斯警督！”

随着她的跑远，门口留下了一丝热闹散去后的寂静。布利斯打开房门，摘下面具，然后长舒了口气，不是疲惫，是愉快过后的放松。

时间已经不早，邻居们都关着门，布利斯也不用担心这幅样子被人看到。

他这想法还没落地，旁边传来“咔嚓”的声音，蜜丝太太家的房门打开了。

布利斯看着自己的家门，侧对她，从头发丝到后脚跟一寸寸开始麻木僵硬。

蜜丝太太很明显在门口愣了愣，才有些惊讶又犹疑地开口：“布利斯警督？”

......什么布利斯警督？

不是我。

你认错了。

我只是路过。

拒绝承认的想法一条条从脑海中闪过，布利斯下意识地要摆出逃跑的动作，却不知道该往家里跑还是外面跑——他进退两难。

莫达伊已经在一边笑疯了。

“万圣夜快乐，布利斯警督，莫达伊助理。”蜜丝太太不知是看穿了布利斯的尴尬，还是在为他与往常不符的形象惊奇，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叉着腰把小甜品交到莫达伊手里。

“万圣夜快乐。”莫达伊愉快地给了她一颗糖。

“万圣夜快乐。”布利斯维持住端庄的微笑，侧过身子，手却伸不出来，站的像一只庄重的蝙蝠。

蜜丝太太笑着回去了，布利斯笑容一松，赶紧跑回屋里。

恶魔却不进去，还留在门口笑。

“怎么了？”布利斯察觉到了，回头，“还没笑够吗？”

“没有，我还有余兴环节呢。”莫达伊倚着门框，哼哼笑了两声，伸着手掌心说：“不给糖就捣鬼。”

“故意的？”布利斯失笑，“明知道糖已经被拿完了。”

“也就是说你没有喽？”莫达伊对这个没出意外的结果很满意。

“也就是说你故意要捣鬼喽？”布利斯动也不动，只笑着盯着他。

莫达伊打了个响指，却没做什么，只是把一颗糖含进嘴里。布利斯以为恶魔消停了，摇摇头转身就要往卧室走，没想到莫达伊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布利斯措不及防被他圈住了。

未等他反应过来，恶魔已经抬起他的下巴，猛地把嘴唇贴上去。

布利斯只觉嘴唇一软，又一硬，灵魂突然往高处飘，然后......坠空了。

那一刹那的失重让他想抓住什么，他向后抬起手，抓了空。

舌头把什么东西推过他毫无防备的牙齿......

贴在他身后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糖果是什么味道的？”恶劣的魔鬼莫达伊捣完鬼就跑，除了问题和笑声什么都没留下，坚决不给别人找他算账的机会。

软的，热的，很灵活，混着坚果、蜂蜜和苹果的香气......不对，这不是糖果的味道。

布利斯往下一咬，才发现这是颗苹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