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答应了成为他们在吸血鬼中的卧底，帮他们捣毁弗洛里斯的据点，莫达伊他们自然不可能就这样信任他。巴钦出手和他签订了一个诺言契约，有了控制他的手段以后，才把伊万放跑。在他离开后，几人聚在一起商讨伊万带来的信息。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巴钦问。

“不全真，肯定有隐瞒。”布利斯说，“他对毒药的作用知道的太清楚了，不可能对它的其他方面那么一无所知。”

“那还放他走？”杜一想到自己失去的实验体就扼腕，痛心疾首，“这个吸血鬼一看就不弱，是个多好的实验品啊！”

“把鱼放回去，好骗更大的鱼。”莫达伊笑着安慰他。

海尔曼离开房间后并没有回家，还坐在外面等他们，看到四个全部安安稳稳的出来才放心，站起来问：“有收获吗？”

“收获一个大饵，希望能有更大的鱼。”杜沉重地说，不然伊万那么好的一个试验品被放回去，他要心痛死了。

“虽然不知道伊万的说法有几分真假，但他的说法给了我一些思路。”巴钦面色凝重地说，“我还得回去再研究一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以跟我说。”海尔曼对巴钦说了一句，转向布利斯和莫达伊道，“这边的事你们就少费些心力吧，布利斯，明天你是不是就要到治安部去了？”

布利斯点头：“房子莫达伊找好了，我们也已经搬进去了，指挥官盯着，我也不能拖延。”

布利斯和莫达伊是休息前骤然收到钓到一只吸血鬼的消息，大半夜赶过来的。如今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海尔曼不欲再耽误他俩休息，什么也没说，赶紧散伙让人回去了。

布利斯毕竟是个人类，奔波到深夜也是会疲劳的，他在别人面前能够藏得很好，在莫达伊面前却总有漏洞。莫达伊看着他眉目低垂，有些困顿的模样，忍不住说了两句：“我说了我去就好，你不必去，你非不听。”

这句说完，莫达伊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差，明明不是想指责他的意思，却不知为何说出口变成这样了。他懊恼地转头闭上了嘴。

布利斯却以为他真生气了，赶紧解释：“这对我不算什么，以前也经常有睡得短的时候，不会妨碍的。”

布利斯说完后就觉得这句解释没解释在点子上，可他现在精力不济，脑子转不出什么得体的应答，也只好闭嘴沉默下来。

两人就这样并着肩，沉默地走在街上。

莫达伊忍不住想，从前还在维纳斯的时候，他和布利斯什么都能想到一块去，什么话都能聊的起来，是最最默契的契约伙伴了，绝不会出现让对方的话音落在地上没人接这样的情况。可自从来到弗洛里斯，他们却总是说不出对的话，总是有这样诡异的沉默，总是与对方的想法错频。

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他们。莫达伊咬着牙想，绝对是是弗洛里斯这地方有问题！

布利斯看似平淡如常，内心是有些无措的。他以前从来不必在心里编撰要同莫达伊说的话语，他们的交流如同巧工纺织的丝线一样顺畅，他们的灵魂似乎已经融在一起，互相熟知了。可现在，他奇怪地对莫达伊的灵魂陌生起来，心灵像被幼童提着的一桶水一样，不安地晃荡。出口的话总是要斟酌说的对不对，会不会惹他不快。

他也想在莫达伊面前就像在其他人面前一样，永远知道说什么，永远笑容适当，嘴里的话没有一句不漂亮。可他张开嘴，却说不出来。

这样虚伪地对待莫达伊，他做不到。

这样的沉默是难捱的，莫达伊觉得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让他呼吸不畅。

“我说，主人。”在快被沉默闷死的时候，莫达伊终于看着地面，开了口。

“嗯？”布利斯看着地面，也没有看他。

“我对你来说，是什么呢？”恶魔缓缓问。

这个问题，近乎要将他的心掏出来了。布利斯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的苦涩仿佛会传导，莫达伊静静地等着答案，也嚼出一点苦味来。

“是仆人吗？”他问。

“不是。”布利斯回答的很果断。

“是朋友吗？”他问。

“不是。”布利斯回答的又轻又缓。

他心里冒出来最想问的那个答案，可他内心的铜墙铁壁太厚，想问的欲望还是没能闯出来。

可是，这次又这样戛然而止吗？恶魔想，他不甘心呀。

“那......”莫达伊只开口了一个字，便觉得自己的嗓子因紧张而有些干哑，“那，是什么呢？”

良久的沉默。

“......是我的另一半灵魂。”

答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