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动弹不得地被杜抓着脚拖进房间,背部在地上一路摩擦,然后往墙边一丢。他忍不住蜷起后背以防脑袋撞伤,然后磨蹭着墙面坐起来,看着满屋子盯着他看的人,伊万整个鬼都不好了。
他早已知道这完全是针对他设的一个陷阱,伊万恼怒地啧了一声,心道这就是好奇心害死吸血鬼了。
海尔曼没见过吸血鬼,警惕又好奇地提着灯凑上去观摩,打量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说:“这就是吸血鬼?感觉和人没什么两样。”
“应该是化了妆。”布利斯是见过吸血鬼的,一看眼前这位的脸色就不对,吸血鬼的脸哪有这么红的?他上前两步按住海尔曼的脖子把他扯回来,告诫他,“别靠近,小心他咬人脖子。”
海尔曼汗毛顿起,想也不想地往后退回几人身后。
他作为几人中最弱的那一个,还是不要到敌人面前招摇了。
杜拍了拍海尔曼的肩,眼睛未从吸血鬼身上挪开一寸,像是条盯住猎物的蛇,眼中闪烁着要将鬼剥皮剖骨的欲望,口中道:“这生物还是不太安全,老板,你要不先出去?”
海尔曼听音知意,想来杜是打算用一些不便让自己知道的非常规手段。海尔曼向门口走去,又回头看了几人,尤其是布利斯一眼,对他道:“你们?”
“放心,”莫达伊朝他挥挥手,“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海尔曼深深看了他一眼,走了。
看着海尔曼彻底离开房间,其余几人的视线全部汇集到伊万身上,那凝视令人毛骨悚然,伊万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你们想做什么?我......我是新来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别装了,吸血鬼先生。”巴钦拖着懒洋洋的腔调,戏谑地打量他,“你可是条大鱼。”
伊万用震惊又不解的目光看着他们。
“你的意思是,你作为一个新来的吸血鬼,什么都没搞清楚就目的明确地直奔那只吸血鬼遗留的血奴?”莫达伊挑了挑眉,一副“你看我信吗”的神情。
伊万脸上的神情不露端倪,依旧是那副不解的模样。
布利斯紧贴着站在莫达伊身后,倒不是他胆小,是他家恶魔不让他上前。见伊万仍不死心继续表演,布利斯索性直接戳穿他:“你一直都在主动打探达伦那件案子的情况,目的明显,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在得知受害者的去向后,你毫不犹豫地找上门探明情况。如果你是新来的,一无所知的吸血鬼,此时应该和当地的吸血鬼一样谨慎小心地躲藏起来,再不然也该绕开受害者所在的地方,可你没有。”
伊万脸上的茫然和震惊慢慢散去,神色平淡,令人看不出情绪。
布利斯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所以,你并非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吸血鬼。恰恰相反,你是上面派下来,专门来调查这件事的吸血鬼。你比别的吸血鬼,至少比达伦知道的多。”
伊万被束缚着丢在地上,闻言抬头,倏尔笑了一下,眉目飞扬,和之前那惶恐茫然的小吸血鬼判若两人。他淡定地直起腰,目光一个个扫过屋里的人,在巴钦和莫达伊身上定了定,然后闲适地往墙上一靠,耸了耸肩:“是我失算了,没想到这里有恶魔。”
淡定得好像手脚没有被束缚,动弹不得一样。
莫达伊和巴钦从未在杜面前亮明过身份,但他此时听说自己的队伍里存在恶魔,却也不惊恐诧异,不知道早有预料还是毫不在意。杜的眼睛只紧紧盯着伊万,纵使伊万是个经验老道的吸血鬼,什么危险都有过,却也扛不住他这刀割一样的目光,从心里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达伦是怎么失手被抓的了。”伊万避开目光灼热的杜,看向稍显正常的布利斯和莫达伊,强行淡然道,“是你们吧?”
恶魔主仆笑而不语。
眼见没人理他,还有一个一看就想剖了他,伊万有些慌,抿了抿唇,撑着冷静的语气接着说:“既然你们说我是条大鱼,那想必我对你们是很有用处了。我猜,你们把‘遗产’救走后,发现无法解决她的病情,因此想从血族这边寻求突破,对吧?”
“不错。”巴钦在他面前蹲下来,“所以,你是有用还是没有呢?”
伊万面无表情地扫了杜一眼,想必他开口说没用,下一秒就会被这个比恶魔还可怕的人类给分尸了。
“你们需要我说出多少东西,才肯放过我?”伊万警惕地看着巴钦,并不肯松口,“我先说好,我也不是什么核心人物,知道的不多。”
“不是核心,但也不是底层了。”莫达伊心道这也符合他调查人员的身份,双手抱臂笑道,“只要我们感受到你的诚意,自然会放你走了。”
这话说的一点诚意也没有,伊万白了他一眼,才不肯这么轻易被套住,冷笑说:“你们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不用空口威胁我,我如果说是死,不说也是死,那我也没必要在死前给你们好处了。我的同族现在万分谨慎,他们不露头,你们也无法轻易抓住,你们杀了我,下一人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逮住,可要考虑好。”
布利斯和莫达伊对视了一眼,这只吸血鬼脑子清醒不好糊弄,不许他承诺他可能死也不张口。布利斯说过,在碰上这些神秘学相关的事情上他全然听莫达伊的,所以此时他也没有开口,等着自家恶魔做决定。
莫达伊深思了一会儿,对着吸血鬼说:“你告诉我这毒药是谁做的,什么作用,里面有什么,解药怎么获得,我们就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