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莉莉娅主动过来帮忙布利斯的工作，小声嘟囔道，“自从玛德琳的案子以后，厅长已经很久没有针对过布利斯先生了，弗洛里斯的案子也处理的很漂亮，指挥官的褒奖上周才到，他这周怎么又开始......”

“咳咳。”一直没说话的恩佐咳了两声。

莉莉娅闭上嘴，回头一看，就看见别的警察从门口走过。

布利斯笑了笑，状似无意道：“可能我又得罪了什么人吧。”

莉莉娅性格单纯，没有多想，恩佐却在脑海里自动构造出来各种权势斗争和阴谋诡计，心头一沉，不知道自己上的这艘船对不对。

“恩佐，莉莉娅，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布利斯看了看门口，没有人窃听，他才关上门走回来，严肃地说，“这件事很重要，不能和任何人说。”

莉莉娅和恩佐的神色也严肃下来。

“我从弗洛里斯回来，听到一些消息，”布利斯缓缓道，“有人怀疑教会中存在买卖圣职的事。”

“啊？”莉莉娅小声惊呼，恩佐却没有多惊讶。他早就知道，教会并不干净。

恩佐的思维开始发散，布利斯提到‘弗洛里斯’里‘有人’怀疑，那么这个人绝不会是常人，联想起布利斯受到的两次褒奖，恩佐不由得开始猜测，指挥官要布利斯秘密调查维纳斯区教会买卖圣职的事！

也就是说，布利斯已经得到了指挥官的信赖！恩佐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点佩服。

布利斯是故意引导他往这个方向猜测的，他并没有撒谎，只是巧妙地利用语序，让恩佐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去猜而已。莉莉娅倒没有想太多，她生性正义，遇到这样的事自然是要调查到底的。

布利斯给了他们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是莫达伊写下的，马尔科口述的参与者名单，布利斯删掉了其中几个贵族的名字，那些人不是莉莉娅和恩佐惹得起的，又刻意道：“真是凑巧，我本来要去调查这个，结果突然多了这么多工作。”

这下，单纯如莉莉娅也忍不住多想了，她惊讶地看了布利斯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用口型说：“难道......”

布利斯没有多说，只是笑了一下，温和地叮嘱他们：“要小心。”

同一时间，某旅馆内。

马尔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莫名昏迷，然后遇到了天使和恶魔的联合审讯，艰难地捡回一条性命。可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升起，恐惧先将他淹没——他就这样把霍纳斯和克莱门特卖出去，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因此，他不敢回教堂，更不敢回家，只敢像只蜗牛一样缩起来，不断地给自己洗脑：“他们本来就知道那些事，只是来验证我的罪恶的，不是我将他们说出去的，不是我。”

在他即将完成对自己的欺骗之时，恶魔找上了门。

三头的恶魔笑容诡异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他不敢多看，只顾着低头躲避，就怕恶魔反悔，一言不合就拉自己下地狱。

“不用紧张。”恶魔却出乎意料地温和，“我并不想抓你去地狱，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马尔科紧绷的心神松了一下，却仍不敢放松警惕。

“天使听过了你的供述，决定去找克莱门特对峙。”莫达伊笑得很愉悦，“你不用害怕，我了解天使，他如此善良宽厚，你们的大主教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这句话却让马尔科的心脏揪起来——他不想克莱门特活着回来，因为......

“你觉得，见过天使以后，克莱门特能不能猜出是谁出卖了他呢？”莫达伊一针见血地点破马尔科的心事，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变化着，就知道他已经走进自己的陷阱里，继续道，“天使喜欢和平的游戏，我可不喜欢，游戏啊，应该有血的味道。”

莫达伊顿了顿，阴恻恻地上下打量马尔科，见他瑟缩了一下，才笑着告诉他：“现在，我和你们玩一个游戏，游戏的结果是，你们当中必有一人会被我带回地狱。这个游戏......就叫‘勇者和巨龙’吧。”

马尔科脸色惨白。

“勇者和巨龙在巢穴中搏斗，勇者总会胜利，然后接受注目和欢呼。问题来了，”莫达伊慢悠悠地说着，话音一顿，语气忽然变得凶煞，“你怎么知道，走出来的胜利者是勇者，还是伪装成勇者的巨龙呢？”

“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重要，”莫达伊倏尔笑了，“只要将胜利者认定为勇者，那另一个一定是巨龙了，不是吗？这场游戏只有两个玩家，你和克莱门特，勇者和巨龙。成为被打败的一方，被我带回地狱，还是主动出击，成为勇者回到人间，由你决定。”

“我......”马尔科颤抖着开口，“我该怎么做才能赢？”

“很简单，向所有人证明，克莱门特才是活该下地狱的罪犯。”莫达伊漫不经心地摸了一下人类脑袋的耳朵，上面挂着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耳坠，微笑道，“只要他是巨龙，你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