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知道被骗了,不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拉斐尔尴尬地垂着头,低声说,“我遇到了你们的朋友,想把东西送给他们,都送不出去。”
“朋友?”莫达伊一愣。
“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拉斐尔说。
“小拉蒂啊。”莫达伊恍然大悟。
虽然拉斐尔花高价买了一大堆废品回来,但他看起来并不消沉,没有分别时那种将碎未碎的感觉了。
“女孩和我说,她没去过教堂,但是会在家里虔诚地祷告。她还和我说了很多她的生活。”拉斐尔想起每日需要帮妈妈洗衣服才能维持生计的拉蒂,又想起无忧无虑的罗宾和罗南,两相对比,便更心疼小拉蒂了。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教会竟然还命他们购买赎罪券!”拉斐尔脸上露出明显的愠怒,他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气哼哼地说,“女孩和我说,他们买不起赎罪券,以后上不了天堂。太荒谬了,是否上天堂怎么会由金钱来决定!”
布利斯和莫达伊倒是很平静,他们对这荒谬的现实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布利斯问。
“令他们忏悔。”莫达伊懒洋洋地替拉斐尔回答,不用想他也知道拉斐尔会说什么,“然后,原谅他们。”
拉斐尔对这显而易见的讽刺没有生气,也没有据理力争,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正色道:“我想去吓唬那个大主教一次,就像吓唬马尔科一样。”
“哦?”莫达伊有些诧异,没想到拉斐尔已经自己想好了做法。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挽救什么,”拉斐尔神色黯然,“但我至少,得阻断这吮人血肉的欲望河流。”
布利斯一个人走出餐馆,坐上马车离开,负责盯梢他的人立刻向霍纳斯报告。霍纳斯得知布利斯与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在餐馆会面时,并没有把这个人往拉斐尔身上想。他与拉斐尔仅有宴会上的一面之缘,对他印象不深,而且在他眼里,拉斐尔已经被马尔科杀死了。
“然后呢?他去往哪里?”霍纳斯面色沉静,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亨利说了一个地址,霍纳斯知道,那是布利斯自己在上城区的住所。
“需要去调查那个金发男人的身份吗?”亨利觑着霍纳斯的脸色,试探着询问。
“查查看是否是哪个大贵族,不是就算了。”太小的虾米不值得霍纳斯关心,“去一趟警署,让宗恩给布利斯找点事做。”
等他被琐碎的事绊住脚,就没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莫达伊从教堂回来时就发现餐馆附近有很多盯梢的人,因此一直没有现身,在外人眼里布利斯一直是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帽子里还有一个恶魔。
布利斯回到家,第一时间写了一封检举信,检举对象是维纳斯区教堂的大主教,克莱门特。
他却没有立刻把信寄出,而是去卧室翻箱倒柜地找伪装用的衣物。
当拉斐尔说出他要去吓唬克莱门特时,布利斯却让他先不急着做这件事,给出的理由是单纯的恐吓无法吓到贪婪的豺狼,只有证据确凿的威胁才能让他们瑟瑟发抖。他非常积极主动地提议帮拉斐尔一起寻找证据,但莫达伊知道,自家主人没有那么好心。
等回到家,他一看到那封检举信,一下子就知道答案了。
“你打算把这件事举报给指挥官?”莫达伊倚着桌子看信件,挑了挑眉。
“这是我给的投名状。”布利斯说。
“他会管吗?”莫达伊问。
“会,”布利斯肯定地说,“克莱门特是教皇的人,指挥官和教皇是敌对关系,这件事只要稍微发扬,很容易演变成民众对教会的信任危机,指挥官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拉斐尔隐匿身形,来到这座房子同莫达伊两人会合,莫达伊告诉他布利斯可能在受人监视,让他不要轻易显露真形。他知道阿斯蒙蒂斯和他的主人在借自己清洗教会的事调查些什么,但他不在意,他们肯帮助自己,拉斐尔就很感激了。
“我们该从哪里开始找证据?”拉斐尔没干过这样的事,业务不熟练,但他勤学好问。
“莫达伊和我说,马尔科告诉过你们一个名单。”布利斯道,“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周一,来到维纳斯区警署后,布利斯发现前段时间对他的行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大搭理的宗恩突然严厉起来,甩了一堆琐碎的文档整理工作给他,似乎要将他困在警署。不用想也知道,霍纳斯给他下了命令。
但布利斯不是很着急,他并非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