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如此真挚，天平却没往他料想的方向倾斜，拉斐尔道：“谎言。”

“真的！是真的！”马尔科却不觉得自己在说谎，常年的愧疚美化了他的记忆，使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逼无奈的可怜虫，就连他自己也相信了。可惜，乌列尔的天平没那么好糊弄。

“他们原本打算欺负我的，我害怕极了，就去找霍纳斯，求他阻止。霍纳斯同意了，他把被欺负的孩子换成了布利斯，是他干的，不干我的事！”

“谎言。”尽管见过他更加丑陋的模样，但看到他仍然将责任推卸，拉斐尔忍不住有些失望。

“我没说谎！”

“好吧，只要你能回答我所有问题，我就相信你没说谎。”莫达伊突然变得很好说话，他停了手中瓶子里上涨的黑水，马尔科满怀希冀地看着他。

“第一个问题，”莫达伊问，“霍纳斯是怎么知道那个孩子的呢？”

马尔科眼中的希冀立刻退却了。

“他......本来就知道。”

“谎言。”拉斐尔不含任何情绪地说，仿佛一个无情的判决官。

莫达伊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马尔科感觉到他身上弥漫的恐怖气压，赶忙道：“是我，是我告诉他的。我告诉他，郊外庄园里还有一个小孩，叫布利斯。那是个受诅咒的孩子，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拉斐尔有些诧异，现在的布利斯靠着高情商和能说会道的本领，有着不错的交际网络，没想到他还有不受欢迎的时候。

“哦，然后你请求那个发起者放过你，把人换成那个孩子，对吗？”马尔科眼神慌乱，却再说不出否认的话，莫达伊神色不变，接着问道：“第二个问题，游戏发起者为什么会同意换人？”

“我告诉了他......”马尔科看见眼前这个恶魔三双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红光，吓了一跳，话音戛然而止。

“不要挑战恶魔的耐性，人类。”莫达伊明显地不耐烦，“否则我将你扔进油锅里的时候也不会有耐心。”

马尔科不敢再试图用言语美化自己的行迹了，赶紧挑着重点说话：“我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关于布利斯的秘密！布利斯他......不是父亲和拉维娜的孩子！”

“我见过那个女仆，拉维娜，她的眼睛不是绿色的。而且，她没有怀孕！”

莫达伊心头一悸，他见过卡瓦坎蒂公爵，他的眼睛也不是绿色的。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令莫达伊当场愣在原地，幸好马尔科情绪不对，没有察觉。

拉斐尔了解的不多，有些状况外，他只能看着天平，告诉莫达伊：“实话。”

“实话不代表全部，”莫达伊语气变得急切了，“你的父亲会认下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马尔科自顾自地说，“我一直住在郊外农庄，有一天罗斯柴尔德夫人，就是我的姑姑突然来到这里，她住在主屋，不让任何人靠近，我被赶到边缘的小房子里。她住了7个月，突然有一天庄园很乱，我听他们说‘要生了’之类的，一时好奇混进了主楼。我看到好多人进进出出主卧，然后我就被发现，强行带走了。半夜，我又耐不住好奇心偷跑出去，看到一个仆人抱着婴儿从女仆房里出来，我跑到女仆房门口，看到一个女仆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她死了！她是拉维娜，我认得她，一周前我见过她的，她没有怀孕！孩子不可能是她生的！”

“第三个问题，”莫达伊的大脑被突如其来的信息搅混了，他知道这件事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索性先放在一边，直接问下一个，“这个秘密导致了恶劣的后果，没错吧？”

马尔科一愣。

这个问题源于布利斯的猜测，他觉得霍纳斯一定从这个秘密中获得了利益，而且是损人利己的利益。他们大胆猜想，来找马尔科求证，便有了这赌博一般的提问。

赌赢了他们就赚了，赌输了也有办法圆回来。

“我不确定。”马尔科声音忽然低落下去，“我不确定有没有......我告诉霍纳斯这件事三天后，弗里克突然就死了，夫人和父亲离了婚。”

弗里克？这是谁？莫达伊有意追问，可追问这个就暴露的太明显了，莫达伊只能就此停止：“我问完了。”

马尔科终于敢抬头，去看莫达伊手里的瓶子，惊险地发现黑水离溢满只差一点点了。

“我......”他夹杂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心脏被丢置在审判的刀刃下，着急又胆怯地询问，“我不用下地狱了......吗？”

“这要服从拉斐尔天使的判决。”莫达伊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再参与这件事，只是退到拉斐尔身后，冷漠地站在一旁。

马尔科哀求的目光落在拉斐尔身上。

拉斐尔低头，目光透过可怜的表面去看那非黑非白的灵魂。从灵魂来看，他并非纯粹的恶人，他有善的一面，可做这些坏事却毫不犹豫。

“为什么呢？”拉斐尔不知在问谁。